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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急救電話，而是沖到媽媽身邊，緊緊抱住她。
“雲雲，別怕，別怕，有我呢！”
他的聲音也在發抖，卻還在盡力安撫懷裏的女人。
“不是你的錯，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我們沒關系，誰也怪不到你頭上。”
媽媽在他懷裏，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可是......可是她死了......”
“她怎麼就死了呢......我只是想嚇唬嚇唬她......”
“建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爸爸抱着她，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雲雲最善良了。”
“都怪那條裙子，我就不該買那條裙子！”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客廳裏回蕩。
我看着這顛倒黑白的一幕，只覺得無比荒謬。
原來到最後，錯的也不是他們，而是一條裙子。
終於，爸爸想起了要打電話。
他抖着手掏出手機，卻不是打給120，而是打給了他的私人律師。
“王律師......是我，林建業。”
“我家裏......出了點事。”
“我女兒......她......她意外去世了。”
電話那頭的王律師顯然也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了些什麼。
爸爸的視線落在我磕到的那個桌角上，眼神閃爍。
“對，意外，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們在家，對，我們剛發現。”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王律師。”
掛了電話，爸爸的臉色稍微鎮定了一些。
“王律師說，這是意外事件，只要我們統一口徑，就不會有事的。”
他看着媽媽，一字一句地說。
“雲雲，你記住，我們今天晚上一直在家，哪兒也沒去。”
“我們發現小晚摔倒後，第一時間就準備叫救護車，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是她自己身體不好，經不起摔，明白嗎？”
媽媽含着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們就像兩個蹩腳的演員，開始排練接下來的戲碼。
我看着他們，突然覺得很悲哀。
爲我自己，也爲他們。
他們以爲這樣就能掩蓋一切。
但他們忘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監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