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尖銳的疼痛瞬間從掌心竄上神經,讓他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夢。
懷裏的安安依然安靜地躺着,但那層柔和的金光卻愈發耀眼,像是從體內透出的太陽初芒。吳二白顫抖着低頭,看着孩子蒼白的臉龐,那雙曾因缺氧而黯淡的眼睛此刻緊閉着,長長的睫毛在金光中仿佛鍍了一層細碎的金粉。
"安安?"他聲音嘶啞,帶着不敢置信的顫抖。
張日山和黑瞎子沖進屋裏,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住了腳步。房間中央,小小的安安被吳二白緊緊抱在懷中,周身籠罩着不似人間的光輝。張日山眯起眼睛,那金光中似乎隱約可見某種古老符文的流動,轉瞬即逝。
"他的頭發..."黑瞎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孩子頭頂,聲音壓得極低,"棕色的頭發...變成金色了!"
吳二白這才注意到,原本柔軟蓬鬆的棕色發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淺,從深棕到淺棕,再到蜜色,最後竟泛起了如陽光般純粹的金色。那金發在室內光線下熠熠生輝,仿佛每一根發絲都蘊含着光芒。
更令人驚異的是安安的皮膚,原本因高燒而泛着不健康的潮紅,此刻卻變得如羊脂玉般瑩潤潔白,在金光的映照下近乎透明,能隱約看見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而那小臉蛋上原本平凡的五官,此刻竟如同被最精湛的匠人雕琢過一般——精致的鼻梁,飽滿的額頭,還有那微微抿着的唇,透着一股不屬於六歲孩童的莊嚴與寧靜。
"那枚果子..."張日山喃喃道,目光掃向桌上那枚被遺忘的奇異果實,它此刻已經失去了先前的光澤,變得幹癟而普通,就像一枚被風幹許久的野果。
黑瞎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來,想要觸碰卻又不敢:"老吳,你兒子這是...咋回事?"
吳二白低頭看着懷中的安安,發現孩子的胸口雖然微弱,但確實有節奏地起伏着——他在呼吸,真的在呼吸!剛才那一瞬間的死寂感仿佛從未存在過。
"我...我掐了自己。"吳二白聲音沙啞,"不是幻覺。"
就在此時,安安的眼皮微微顫動,像是夢中受到驚擾。那金光突然劇烈了一瞬,隨即又緩緩平息下來,但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如一層薄紗般籠罩在孩子周圍。
"爸..."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從吳二白懷中傳來,那聲音清脆如風鈴,卻帶着一種不屬於孩童的沉穩與古老,"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吳二白渾身一震,猛地低頭看向懷中的孩子,只見安安的眼皮緩緩睜開,那雙眼睛——原本只是普通黑亮的瞳仁,此刻卻呈現出一種罕見的金褐色,如同夕陽映照下的蜜糖,深邃而神秘。
"安安?"吳二白聲音哽咽,雙手顫抖得幾乎抱不住孩子。
小家夥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惑地看着周圍陌生的面孔,然後視線定格在吳二白臉上。他努力地抬起小小的手臂,軟綿綿地伸向父親的脖頸。
"爸爸..."安安的聲音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辨,"我好困..."
吳二白再也控制不住,將孩子緊緊摟入懷中,淚水終於決堤而出。他緊緊抱着失而復得的兒子,感受着那微弱卻真實的心跳,以及圍繞在孩子周圍那神秘莫測的金光。
張日山和黑瞎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房間裏,那金光漸漸變得柔和,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縷陽光,溫暖而不刺眼,卻依然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安安在父親懷中漸漸睡去,金發鋪散在吳二白的臂彎裏,那金光也隨之慢慢收斂,最終只在他眼角眉梢留下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微光,如同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