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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飛機的引擎轟鳴聲還沒有完全消散,下屬驚惶失措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炸開。
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入解連城的耳膜。
一瞬間,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逆流,直沖頭頂,幾乎是咆哮着吼出聲:“哪個醫院?!!”
解連城甚至來不及等助理安排車輛,直接搶過停機坪旁一輛工作車的鑰匙,油門踩到底,瘋了似的沖出機場。
舒以寧。
他的腦海裏只剩下這三個字。
她絕不能有事!
恐懼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心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解連城全神貫注地盯着方向盤,不敢去想電話裏下屬那句“被送進搶救室”意味着什麼。
他必須要立刻見到她!
馬上!
車輛在京南市區公路上橫沖直撞,引來一路尖銳的喇叭聲和咒罵聲,他卻充耳不聞。
終於,醫院那棟白色的建築出現在視野裏。
解連城一個急刹,車胎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焦痕。
他甚至沒顧上熄火,就猛地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沖向急診大樓。
“人呢?!被送來搶救的舒小姐在哪裏?!”
他抓住一個護士,力道大得讓對方驚呼出聲。
“在......在三樓的手術室......”
解連城鬆開手,瘋了似的沖向樓梯。
三樓,手術室。
亮着紅燈的“手術中”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渾身脫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下屬終於追了上來,氣喘籲籲地匯報:“解少......舒小姐......是被學校的學生發現後報的警,發現的時候......渾身是血......”
“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以寧爲什麼......會被送入搶救室?!”
解連城低吼一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聞言,下屬微微一愣,抬頭看着他略帶不解地說道:“解少,不是以寧小姐。”
這下輪到解連城愣住了。
“不是以寧?那舒小姐——”
下屬接上了他的話:“是舒晚櫻小姐。”
解連城本就煞白的臉色更白了一分。
“晚櫻?怎麼會是晚櫻?她不是住在VIP病棟裏嗎?”
下屬搖搖頭:“解少,具體情況還在調查當中,小樹林那塊兒沒有監控,查起來難度很大。”
解連城靠着牆壁,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耐住性子,守在手術室門外。
說來奇怪,在得知以寧出事後,從機場來醫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裏煎熬。
他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每一個都足以將他凌遲。
可是,如今在知曉裏面的人是舒晚櫻之後,他竟然沒有想象中那般擔憂與煩躁。
混亂的思緒讓解連城摸不清頭腦。
他必須要做點什麼。
他顫抖着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他想聯系舒以寧,此時此刻,哪怕只是聽一聽她的聲音,都會讓他格外安心。
然而,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愣了一下,掛斷,重撥。
依舊是同樣的聲音。
解連城心中驟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層層包裹,讓他窒息。
他足足打了九十九通電話,結果還是一樣。
舒以寧把他拉黑了?
爲什麼?
解連城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是氣自己卸了她的手腕?
還是因爲火場裏他先救了舒晚櫻?
亦或是......因爲她發現了自己對舒晚櫻抱有的特殊情感後,對自己徹底失望了?
解連城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裏交織碰撞,最終都化爲一片混亂的恐慌。
他想立刻沖出去找舒以寧,想立刻把她抓到自己面前問個清楚。
可手術室的燈還亮着。
他不能走。
無論如何,受傷的人是舒晚櫻,是她的妹妹。
於情於理,他都必須守在這裏。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終於,“手術中”的紅燈熄滅了。
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着幾分疲憊:“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只是她下體失血過多,加上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需要好好休養。”
下體失血過多?!
解連城心神一震,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