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追悼會當天。
父母不放心，堅持要陪我一起去。
「栗栗，要不我們別去了，那家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怕他們對你不利。」
媽媽憂心忡忡地拉着我的手。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媽，放心吧，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
「而且，我是唯一的見證人，我不去，這場戲怎麼唱得下去？」
藝術中心門口豪車雲集，媒體記者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整個會場圍得水泄不通。
我和父母剛下車，閃光燈就瘋狂地閃爍起來。
「是林栗！劉若雲的那個室友！」
「她真的來了！」
「快看她的表情，好平靜啊，心理素質真好。」
我目不斜視，挽着父母的手走進了會場。
會場布置得極爲聖潔，到處都是白色的玫瑰和百合，空氣中飄着淡淡的馨香。
正中央的展台上，那個被命名爲「雪中絕唱」的MOKOKO娃娃，靜靜地躺在玻璃罩裏，接受着所有人的瞻仰。
劉若雲的巨幅遺像掛在娃娃的上方，照片上的她笑得天真爛漫，仿佛一個不諳世事的天使。
劉先生和劉夫人穿着黑色的禮服，站在台邊接受着來賓的慰問。
他們看到我，臉上露出了復雜的表情。
劉母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冷，力氣卻很大。
「孩子，你來了，謝謝你。」
她的眼睛紅腫，看起來像是哭了很久。
「節哀。」
我淡淡地回應。
追悼會很快開始。
主持人用沉痛的語調，講述了劉若雲「短暫又絢爛」的一生。
把她描繪成了一個爲了心中摯愛，不惜犧牲生命的「聖女」。
台下的來賓們，一個個聽得眼眶溼潤，唏噓不已。
然後，輪到娃圈大佬Mr.K上台。
他是一個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男人，戴着金絲眼鏡，氣質儒雅。
他先是對着劉若雲的遺像，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開始了激情澎湃的演講。
「在這樣一個浮躁的時代，我們有多久沒有見過如此純粹的靈魂了？」
「劉若雲小姐，她不是死於一場天災，她是爲愛殉道！」
「她用生命，完成了最偉大的一件行爲藝術！」
「而這件藝術品，」
他指向那個玻璃罩裏的娃娃。
「『雪中絕唱』，將永遠提醒着我們，什麼是真正的熱愛，什麼是永恒的價值！」
台下掌聲雷動。
Mr.K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張巨大的支票模型。
上面清晰地寫着：壹仟萬元整。
他將支票鄭重地交到劉父手中。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交接儀式完成。
劉母走上台，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我的身上。
「今天，我們還要感謝一個人。」
「她就是若雲的室友，林栗同學。」
「她是若雲生命最後時刻的見證者，也是這場悲劇裏，另一位受害者。」
「現在，有請林栗同學，上台來，爲我們講述一下，若雲離開前最後的時刻。」
來了。
鴻門宴的重頭戲終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