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傅偷偷睨了二人一眼。
這位霍小姐是真貪財啊。
真要如她所說,國寶級別的古畫,就這麼被她拿出來換錢了?
燕子齊放下書,嘴角噙着淡淡輕蔑:“霍小姐,你要是這麼說,我可要懷疑這幅畫是否存在了。”
“你不會是又想騙我的錢吧?”
“嘖,老板,什麼叫“又”啊,你這麼說我會傷心的呢。”
“要不,讓你看看?”
沈薇又湊了上去。
燕子齊站起身,整理下月青色長袍,朝着大門走去。
回頭見沈薇還站在原地,嫌棄的看了一眼:“不是要看你的畫去麼?”
嘿嘿。
沈薇立刻跟上。
眼底精光閃過。
畫室叮叮當當裝修,霍小花叉着腰站在大廳裏:“你這牆都不平!給我重新刮,我們可是付了錢的!”
“大姐,你們設計圖上就是這種凹凸不平的效果。”
“叫誰大姐呢?請叫我霍老板娘!”
霍小花驕傲的揚起頭。
沈薇是老板,她是沈薇的前任婆婆,老板的親娘,四舍五入就是老板娘,有什麼錯嗎?
裝修師傅爲難的看向沈薇。
沈薇擺擺手:“聽我媽的。”
霍小姐的媽?
《月下歸農圖》的作者?
燕子齊和老師傅齊齊看過去。
霍小花飛揚跋扈的模樣,真的很難讓人把她和隱世作家聯系在一起。
推開二樓房門,燕子齊立刻就被鋪在桌上的山水畫吸引。
老師傅快走兩步,拿起脖子上掛着的放大鏡,直直奔着那方小印而去。
“屋漏痕!”老師傅聲音都高了幾分。
沖刀刻印的手法。
燕子齊一聽,呼吸都粗了幾分,也快步上前,接過放大鏡仔細查看。
認出落款:“沈周?白石翁?”
他不可置信扭頭看向沈薇。
沈薇挑挑眉,用精巧的下巴指了指畫:“我沒騙你們吧?”
“看看這畫布、這筆觸、這纖維浸潤程度,碳元素檢測報告我都拿到了。”
“是真跡。”
沈周最出名的一副真跡流落在國外,價值連城,而且畫上明確標出“上”,而“下”,下落不明。
如果下卷出現在華國,意義非同凡響。
這不是錢能衡量的。
這是無上榮譽。
“造孽啊,這麼重要的寶貝,你就這麼......就這麼放着?”
“至少,至少保護一下啊。”
“你連門都不鎖,丟了怎麼辦?”
老師傅心痛到無法呼吸,這幅珍寶就這麼放在一堆材料旁,一不小心就會被污染的好不好?
燕子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經手過真正古董的他,入手就知道,這是真品。
他放緩呼吸,緩緩開口:“霍小姐,如此重要的東西,你就這麼讓我們知道,不怕我們殺人奪寶麼?”
世界上每一件叫得出名字的知名文物,幾乎都沾染過鮮血。
財帛動人心。
何況這麼重要的東西,死幾個人很正常。
沈薇露出標志性狐狸笑容,指了指頭頂監控。
“聯網了,雲存儲,老板。”
“我家裏人是搞軟件的,用的是區塊鏈存儲,監控視頻刪不掉,也刪不完。”
“再說了,我相信老板不是那種人。”
笑死。
單刀赴會這種事,她怎麼可能不做萬全準備。
燕子齊抬頭正視她:“剛剛你說,你願意把這幅畫交給明輝閣?”
沈薇肩背挺直,比燕子齊還像風中勁竹,糾正道:“是以明輝閣的名義交給官方,你給我錢,我只接受這一個方案。”
明明柔柔弱弱的,可在這一瞬間,卻散發出比他大哥還堅定的氣場。
燕子齊愣了兩秒:“爲什麼?你很缺錢嗎?”
沈薇走到桌前,看着沈周這幅畫。
“我要錢,你要名,並不虧,有什麼不合適的嗎?”
她沒有說具體原因。
燕子齊看了看頭上的監控,再看向沈薇:“霍小姐,你真的很特別。”
沈薇揚起嘴角,伸出手握手:“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沈薇。”
呵,鬧了半天,之前連名字都是假的。
可一想,自己似乎也沒有問過人家,燕子齊默然。
伸出手十分紳士和她輕握一下:“燕子齊。”
他拿出一張黑金色邀請函:“後天,燕家慈善晚宴,我可以當衆宣布這件事。”
“價格、驗貨、合同,晚點會有律師聯系沈小姐。”
明輝閣的事,不需要和燕子明商量。
旁邊還在用放大鏡看畫的老師傅微微側目。
燕家的宴會,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參加的,那是臨川金錢和權勢的中心。
在宴會上隨便認識點什麼人,都夠普通人富貴一生了。
這位沈小姐,倒是會做生意。
沈薇接過邀請函,再次強調:“燕老板,我相信你的口碑,但也再強調一次,我的條件沒得商量。”
“沈小姐大可放心。”
燕子齊帶着戀戀不舍的老師傅離去。
等人都走後,沈薇再次撫摸這幅畫:“這一次,換我讓你重見天日。”
只有一天的時間。
沈薇還有很多事要做。
把裝修和沈昭昭交給霍小花,再把霍清安叫到畫室。
霍清安來的時候,小寬跟在後面,抱着兩個超大禮盒。
“嫂子,老板知道您要去參加重要宴會,給您帶了衣服和鞋子。”
沈薇詫異看向霍清安:“這麼隆重?”
這品牌.....光鞋子和衣服加起來要二十萬了。
是她穿過最貴的衣服。
霍清安順勢拉住她的手:“你穿什麼都好看,但世界就是這樣,先敬羅衣後敬人。”
看到二人都拉手了,小寬趕緊退了出去,順便攔住探頭探腦的霍小花。
霍清安又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是一對閃着火彩的藍寶石耳環,漂亮的光暈,在屋內散開。
“我第一次見的時候,就覺得很適合你。”
沈薇抬眸看着他,第一次看到霍清安眼底濃的化不開的灼熱。
“霍清安......”
“我給你戴上。”霍清安打斷她,他沒那麼自信。
沈薇看他的眼神裏,沒有喜歡,他不想自討沒趣。
他輕輕扶着沈薇的耳朵,把閃耀的藍寶石耳環給她戴上,整個人更添幾分光彩,顧盼生輝。
霍小花在外面嘖嘖兩聲,語氣酸溜溜的。
“這又是黃金又是寶石的,怎麼不把命也給她?”
小寬甚是欣慰。
老板幾乎把手裏所有代碼都賣了,還有幾個專利。
一部分錢用來發展團隊,剩下的錢差不多都在這對耳環上了。
能不漂亮麼。
屋內,沈薇頓了頓,壓下心頭那點異樣,沒有拒絕。
從她離家出走沒有走成、霍清安和她上了一個戶口本開始,二人就是一體的。
沒必要這麼客氣。
她調皮的晃了晃耳朵:“好看嗎?”
“好看。”
霍清安看她,就像看自己的月亮,萬分珍惜。
沈薇抿了抿嘴,伸手摳了摳桌子。
她緊張的時候,就會摳東西。
“後天燕家宴會,你和我一起去吧。”
“呃,不過你要是忙就算了......”
“我不忙,我有時間。”霍清安立刻接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