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剛漫過端王府的朱紅大門，耿明桓便在書房見了耿子玉。目光掃過弟弟脖頸上纏着的紗布，他原本舒展的眉瞬間擰緊，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嚴肅：“說吧，這傷又是在哪惹了禍？”
耿明桓—端王庶出長子，現任將軍一職。他身材高大挺拔，眉眼與耿子玉有幾分相似，卻因五官更爲深邃而顯威嚴；常年征戰沙場讓他眼神自帶冷冽，雖性子內斂，卻運籌帷幄，從小和弟弟耿子玉感情深厚。
“大哥，這次真不是我惹事！”耿子玉急忙擺手辯解，語氣裏滿是委屈，“我就是去瀟湘院喝了兩杯酒、聽了段曲，沒成想突然沖出來一群刺客！還好路過的沈慕白及時趕來。當場幫我解了圍，他武功真是厲害。”說到後來，他又興奮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改日咱們應大擺宴席，盛情邀請人家來府裏做客，好好謝人家才是！”
“一群刺客？”耿明桓沒接他的話，牢牢抓住關鍵信息，眉頭蹙得更緊，指尖無意識地叩了叩桌案。
“是啊！驚風說，這事兒八成跟那姓趙的有關。”耿子玉收斂了笑意，語氣悶悶的，“驚風巡查時見着城裏多了不少生面孔，懷疑趙太傅在暗中部署，說不準是沖着我們端王府來的，大哥你在朝廷行事一定謹慎小心些！”
耿明桓聞言，指尖的動作頓住，眼底掠過一絲沉色：“嗯，我也收到了消息，只是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看來宮裏陛下的病情，是真的又加重了，趙太傅這才急着動手。”他抬眼看向耿子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子玉，你這些時日老實待在府裏，別再出門了。這京城，馬上要變天了。”
“知道了大哥。”耿子玉垂了垂眼，伸手輕輕扶了扶脖子上的傷，沒再多說，轉身悶悶不樂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府中歲月磨人腸，耿子玉頸疾初愈，心疾卻悄生。他倚着朱欄自語，眉宇間滿是悵然：“蘇文軒與陸驚風這幾日在忙些什麼？一個個的竟也不來府中看我了，連封信也沒有。”
目光掠過滿園盛放的花枝，他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廊柱，低聲吟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亭角剛落定的杜鵑正欲梳理羽毛忽聞一聲沉沉的嘆氣聲“唉！”，驚得振翅翻飛，羽瓣簌簌落在青石磚上。
這般長籲短嘆挨到正午，總算盼回耿明桓。膳桌旁話及朝廷諸事，耿子玉終是按捺不住，打斷道：“大哥，文軒與驚風究竟在忙什麼？能否勞煩您替我捎封信去？”
大哥放下銀筷，面色沉了幾分：“如今朝廷已是亂作一團。京城的錦衣衛與禁衛軍全部調動，宮牆內外早已圍得水泄不通，翰林院也在連夜趕制文書。文軒和驚風這段時日怕是抽不開身來，你也莫要再想着去尋他們了。”
聽到大哥的話，耿子玉默默點了點頭，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連日處理朝政、熬夜議事熬出來的疲色，同是端王的兒子，大哥每天周旋在朝廷的勢力之中，自己卻偏偏對這些政務提不起半分興趣，連幫他分擔些瑣碎的忙都幫不上，只能像現在這樣，事事讓他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