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洛桑的國際刑警審訊室裏,白熾燈在不鏽鋼桌面上投下慘白的光斑。琥珀色瞳孔的男人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特制鐐銬固定着,金屬反光在他瞳孔裏跳躍,像兩簇燃燒的鬼火。朱三蛋看着單向玻璃外的監控畫面,男人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節奏與道觀地下室控制台的密碼輸入頻率完全一致。
“已經審訊了七個小時,他一句話都沒說。” 國際刑警聯絡員的聲音帶着疲憊,遞過來一份心理評估報告,“測謊儀顯示他在聽到‘櫻花’兩個字時,心率出現明顯波動。” 報告的附件裏貼着張照片,是男人錢包裏的夾層,放着片壓幹的櫻花標本,背面用德語寫着 “第七個春天”。
劉招娣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滑動,調出男人的出入境記錄:“他每年三月都會來春城,住在老槐樹巷的民宿,正好是櫻花盛開的季節。” 她放大民宿的監控截圖,男人正站在沈家藥材博物館的門口,手裏拿着個素描本,上面畫着的櫻花樹,樹幹上刻着個五角星,與周明遠日記裏的符號完全一致。
審訊室裏突然傳來響動,男人用戴着手銬的手腕撞向桌面,鐐銬與金屬碰撞的回聲裏,夾雜着摩斯密碼的節奏。朱三蛋迅速記錄翻譯,得到的信息讓他瞳孔驟然收縮:“母本在日內瓦湖畔,第七片花瓣是鑰匙。” 他想起《沈家藥材秘錄》裏的記載,櫻花與梅花的雜交品種,母本正是日內瓦植物園培育的 “雪櫻”。
國際刑警立刻突襲日內瓦湖畔的植物園,溫室大棚的玻璃穹頂下,培育着成片的 “雪櫻”,花瓣邊緣泛着淡淡的粉色,與青龍山道觀看周圍的雜交品種完全相同。最中央的培育架上,放着個青銅花盆,盆底刻着 “沈記” 二字,與道觀的香爐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花盆裏的土壤檢測出放射性元素。” 劉招娣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她用鑷子夾起一片掉落的花瓣,“裏面摻了微型芯片,存儲着組織在全球的秘密賬戶信息。” 花瓣的第七片上有個針孔大小的洞,裏面藏着根金絲,展開後是個微型 U 盤,與周明遠保險櫃裏的芯片型號一致。
U 盤裏的加密文件需要雙重密碼,第一層是 “雪櫻” 的基因序列,第二層提示是 “梅開七度,星軌交匯”。朱三蛋調出哈雷彗星的運行軌道圖,將 1943 年至 2023 年的軌跡疊加,發現七次經過地球的時間點,正好與組織七次重大行動的日期吻合。當他將星軌數據輸入密碼框,屏幕上彈出的名單讓整個行動組倒吸一口涼氣。
排在首位的名字是 “阿爾弗雷德・馮・伯格”,國際紅十字會的資深顧問,正是在難民營與 “雪蓮” 對接的談判代表。照片裏的伯格博士正舉着和平鴿徽章,徽章背面的五角星在陽光下閃着冷光。“他利用紅十字會的身份,爲組織運輸毒劑原料長達二十年。” 朱三蛋翻到交易記錄,最近一筆轉賬的備注是 “第七批催化劑”,收款賬戶在瑞士銀行,戶主正是伯格。
植物園的管理員突然想起什麼,指着溫室角落的冰櫃:“上周伯格博士在這裏存放過一個箱子,說是珍貴的植物標本。” 冰櫃裏的液氮罐上貼着張櫻花貼紙,與東風立交橋下發現的完全相同,罐內的保溫盒裏,放着七支玻璃管,標籤上寫着 “基因編輯工具酶”,與改良型毒劑的成分完全匹配。
“這是最後的殺招。” 朱三蛋看着玻璃管裏流動的淡綠色液體,“他們想在國際藥材博覽會上,用‘雪櫻’的花粉傳播經過基因編輯的病毒,讓所有接觸者都成爲毒劑的攜帶者。” 他突然注意到保溫盒的夾層裏,有張泛黃的照片,是年輕的伯格與沈明遠(僞)在日軍實驗室的合影,兩人手裏捧着的水晶罐,與阿清指甲縫裏的水晶粉末來源一致。
審訊室裏的男人突然笑了,笑聲在封閉空間裏回蕩,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你們毀了反應堆,卻毀不掉人類的貪婪。” 他的琥珀色瞳孔在燈光下收縮,“第七代守藥人已經出現,她的血脈能讓病毒變異出更強的毒性,你們永遠贏不了。”
朱三蛋的心髒猛地一沉。第七代守藥人?他立刻調閱沈家的族譜,發現民國時期沈清和有個外孫女,當年被送往瑞士,改姓馮・伯格 —— 正是阿爾弗雷德的女兒,現任日內瓦大學的基因學教授,也是這次國際藥材博覽會的 keynote speaker(主講人)。
“她的研究方向是植物基因與人類免疫系統的相互作用。” 劉招娣調出教授的論文,最新發表的《櫻花鹼在免疫調節中的應用》裏,實驗數據與組織的毒劑配方高度相似,“她可能被蒙在鼓裏,以爲自己在研究抗癌藥物。” 論文的致謝部分,特別提到 “感謝匿名捐贈者提供的沈家藥材樣本”。
國際藥材博覽會的會場設在春城國際會展中心,穹頂的玻璃幕牆外,櫻花花瓣正隨風飄落,像一場溫柔的葬禮。朱三蛋混在工作人員中,看着伯格教授調試 PPT,她的領口別着枚櫻花胸針,針扣的形狀是個縮小的五角星,與男人錢包裏的標本紋路相同。
“她的演講稿被篡改過。” 劉招娣通過藍牙耳機傳來消息,技術隊破解了教授的電腦,“最後一頁的參考文獻裏,藏着段代碼,能遠程激活會場的通風系統,釋放‘雪櫻’花粉。”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我正在植入反向程序,但需要三分鍾時間。”
伯格教授突然放下話筒,走向觀衆席的第七排,那裏坐着個戴墨鏡的男人,正是審訊室裏的琥珀色瞳孔男人 —— 他竟然在押解途中逃脫了!男人舉起藏在西裝裏的噴霧器,對準教授的瞬間,朱三蛋撲過去將她推開,噴霧濺在旁邊的盆栽上,葉片瞬間枯萎,呈現出與日軍毒劑相同的焦黑狀。
會場陷入混亂,觀衆的尖叫與警報聲交織成一片。男人趁機沖向通風口,朱三蛋緊隨其後,兩人在狹窄的管道裏扭打,金屬壁上的鏽屑掉進眼睛,視線模糊中,他摸到男人口袋裏的硬物 —— 是那枚五角星徽章,背面的針尖刺破了手掌,鮮血滴落在管道的接縫處,竟然顯露出個隱藏的梅花圖案。
“這是沈家真正的族徽!” 男人的聲音帶着瘋狂的笑意,他扯下自己的衣領,露出鎖骨處的紋身,是個完整的梅花與五角星的組合圖案,“我既是沈明遠的孫子,也是沈清和的外曾孫,這是命運的玩笑!” 他突然咬碎嘴裏的氰化物膠囊,嘴角溢出的泡沫裏,還殘留着櫻花的香氣。
管道外傳來劉招娣的呼喊,朱三蛋拖着男人的屍體爬出通風口,發現伯格教授正跪在地上,手裏捧着片從男人口袋裏掉落的花瓣 —— 是片幹枯的梅花,與趙老太太褂子上的刺繡完全相同。“外祖父臨終前說,見到戴梅花的人,就把這個交給他。” 她遞過來個小小的青銅鑰匙,形狀是朵綻放的梅花,“這是打開沈家瑞士銀行保險櫃的鑰匙。”
保險櫃位於日內瓦的地下金庫,厚重的合金門需要鑰匙與指紋雙重驗證。當朱三蛋將青銅鑰匙插入鎖孔,同時按下伯格教授的指紋,櫃門緩緩打開的瞬間,耀眼的金光裏,放着個紫檀木盒,與博物館的那個是一對,裏面的絲綢上,用金線繡着沈家完整的族譜,最後一頁貼着張照片,是阿清與伯格教授的合影,兩人站在沈家老宅的櫻花樹下,笑得像個孩子。
“阿清早就知道真相。” 劉招娣的指尖劃過照片背面的字跡,“他三年前就找到教授,告訴了她所有秘密,這盒裏的,是能徹底中和所有毒劑的基因序列。” 她將序列傳輸給世界衛生組織,“從此,組織的任何毒劑都將失去作用。”
金庫的監控突然亮起,屏幕上出現了 “雪蓮” 的身影,她站在難民營的溫室裏,身後的 “雪櫻” 正在綻放:“告訴教授,她的研究沒有白費,沈家的藥材終將用來救人,不是害人。” 畫面裏的 “雪蓮” 摘下頭巾,露出與阿清極爲相似的眉眼,“我會帶着孩子們,在這裏種滿櫻花與梅花,讓仇恨像花一樣凋謝。”
朱三蛋站在金庫的窗前,望着日內瓦湖的波光,遠處的阿爾卑斯山覆蓋着皚皚白雪,像極了青龍山的輪廓。他想起男人臨終的話,命運的玩笑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玩笑,而是場跨越百年的救贖,那些看似對立的血脈,最終在和解中找到了共同的歸宿。
回到春城時,沈家藥材博物館正在舉辦 “抗戰藥材守護展”,朱三蛋看着孩子們圍着展櫃裏的青銅令牌,聽講解員講述趙老太太、阿清、沈清和的故事。陽光透過玻璃穹頂,在地板上投下梅花形狀的光斑,與地上的五角星符號重疊,組成個完整的圖案,像個圓滿的句號。
劉招娣拿着份新的檢測報告走過來,臉上帶着釋然的微笑:“全球最後一批組織的毒劑已經被銷毀,‘雪櫻’的基因序列被用來研制新型疫苗,能預防多種神經性疾病。”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的老槐樹巷,那裏的櫻花與梅花正在同時綻放,粉白相間的花瓣隨風飄落,像一場溫柔的雪。
朱三蛋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小李發來的照片,青龍山道觀看周圍,新栽的櫻花樹已經抽出嫩芽,旁邊立着塊石碑,上面刻着阿清日記裏的那句話:“所有的符號,終會在陽光下顯形;所有的罪惡,終會在正義面前低頭。” 照片的背景裏,“雪蓮” 帶着孩子們正在種花,他們的笑聲像風鈴一樣,在山谷裏回蕩。
夜色漸濃,朱三蛋站在警局的天台上,手裏把玩着那枚青銅令牌,梅花紋路裏的水晶碎屑在月光下閃爍,像無數雙眼睛在眨動。他知道,這場跨越百年的探案之旅已經結束,但守護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就像春城的櫻花與梅花,年復一年地綻放,提醒着人們,和平與正義,永遠值得用生命去守護。
遠處的鍾樓敲響了午夜的鍾聲,聲音在寂靜的城市裏傳播,像是在爲那些逝去的靈魂送行,也像是在迎接一個嶄新的黎明。朱三蛋望着天邊的星星,北鬥七星的光芒格外明亮,像是在指引着未來的方向,而那顆曾經象征着詛咒的五角星,如今在星光下,也變成了守護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