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晚猛地停下腳步,用盡全身力氣轉過身,同時將手裏的袋子狠狠地向後砸去。
“臭流氓,滾啊!”
她閉着眼睛,又接連猛砸了好幾下,直到聽見一聲壓抑的悶哼響起。
預想中歹徒的慘叫聲並未出現。
路燈的光線恰好掠過那個被她擊中手臂的人的臉。
棱角分明的下頜線,緊抿的薄唇,還有那雙即使在驚愕痛苦情況下也深邃得驚人的眼睛……
是江清越。
餘晚舉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驚恐還未褪去,又被巨大的震驚和茫然覆蓋。
她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怎麼是你?”聲音還發着顫,隨後怒氣噌地竄起來,“你有病啊!跟在我身後不出聲,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拍了兩下胸口順氣。
心裏罵得更凶:這人神經病啊,鬼鬼祟祟跟她一路,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
還不如真撞鬼呢。
江清越捂着手臂,眉頭因疼痛而緊蹙,眼神迅速掃過她全身,肩膀稍稍鬆懈下來。
下手真狠啊!
把他往死裏打了……
“路過。”他語氣卻冷硬,“就被某人當流氓打了。”
路過?
餘晚簡直氣笑:“都快跟着我進樓道了,你管這叫路過?”
說出來不知道自己信沒信。
反正她是不信。
江清越看着餘晚一副不相信的眼神,也沒做多解釋。
只掃了一眼周圍環境,吐槽道:“你們這小區也不行嘛,路燈暗得跟沒開一樣,路還繞,害我差點被打成殘廢。”
餘晚無語,順着他的視線看了圈,翻了個白眼,“所以您大駕光臨我們破小區是想幹嘛?”
這麼嫌棄這,不知道還來這是幹嘛的。
也是難爲他了。
“沒事,純屬路過。”
“那我走了。”餘晚拍拍衣服,也不管他到底想幹嘛,對於他這種行爲非常生氣,沒報警已經算好的了,語氣也不見得很好。
剛轉過身,一只手突然拉住她。
江清越察覺到女人整個人身體一僵,隨後鬆開了手,看向她,“我受傷了。”
似是證明,他右手搭上左臂,臉色微微發白,說話的同時還輕輕吸氣。
餘晚看向被他碰過的手腕,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面上不動聲色,“那…你想怎樣?”
內心已經在罵街。
這人碰瓷來的吧!
她應該是第一個被人跟蹤,還反倒被訛的人了。
還沒管他要精神損失費呢!
江清越看她鬆了口,提出要去醫院。
“屁大點傷還去上醫院了。”餘晚嘴裏小聲嘟囔着,更斷定這人就是來坑她的。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江清越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在偷偷罵他,也沒在意。
“趁現在還不算太晚,走吧。”
餘晚看着他那架勢好像真的要去醫院,連忙打斷,“用不着去醫院吧,我帶你去藥店買……點藥就行了。”
她其實想說買個創口貼貼上得了,話到嘴邊還是良心發現,又改口了。
“不行,我要去醫院檢查,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了,我找誰說去?”江清越說完又吸一口氣,仿佛真傷的不輕。
餘晚打量他幾眼,眼神帶着探究。
看不出演戲痕跡,不像是裝的。
見此,也怕真是被她打傷了,沒辦法只好認命,還是決定跟着他一塊去醫院。
江清越見她妥協,才轉過身,目光掃過遠處一片黑暗,眼神倏地冷冽。
他們很快出了小區,回到路邊停着的車旁。
一張紙條吻了上來。
“你幹什麼去了,突然把車停這兒,交警都來了!我好說歹說,嘴皮子磨破才讓我多等幾分鍾,結果你這半天不見回來,罰單都貼上來了。”
寧楓把罰單扔他身上,嘴裏滿是對他的控訴。
兩人剛從酒吧開車回去,路過這裏,也不知道江清越發什麼瘋,莫名其妙往窗外一看,猛地停車就沖下去,留他一個人在車上懵逼。
不知道的還以爲江大少終於正義感爆發,看到小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去了。
等了半天硬是沒見人回來,他在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說着還把手機拿出來,“兩百塊,還我!”最近手頭緊,錢全砸遊戲和女朋友身上了。
身上僅有的錢,還上交給了警察叔叔,現在真是窮得叮當響。
兜裏跟臉一樣幹淨。
江清越瞥他一眼,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我靠,謝皇上賞賜!”寧楓看着兩萬巨款,瞬間變臉,笑嘻嘻地收下,“占有欲犯了,感覺你的錢都是我的。”
太好了又能給女朋友花錢了。
這時他才注意到江清越身後的人,瞪大雙眼,“我去,這不是?你倆……”
後面三個字還沒吐出來,就被打斷,“坐後面去。”
寧楓表情扭曲,“憑啥?我靠,你有異性沒人性啊!怎麼她一來我就要坐後面去。”
“她暈車。”
寧楓一邊嘟囔一邊開車門下去,沖餘晚咧嘴笑:“哈嘍啊餘學妹,好久不見~”
餘晚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裙擺,腳趾快要扣出三室一廳。
“好久不見,寧學長。”
寧楓是隔壁B大的,嚴格意義上,其實不算是她的學長,但是自從她和江清越談戀愛之後,他來A大找江清越玩,總是會喊她學妹,被江清越警告幾次無果,也就隨他去了。
“既然學妹暈車,那我就坐後面去。”寧楓麻利鑽進後座。
餘晚尷尬地擺手:“不用,不用,沒那麼嚴重。”
她現在其實已經很少暈車了。
如果因爲這個原因坐副駕駛,那還不如殺了她得了,這位前男友剛被她掄包暴揍。
寧楓已經在後座安穩坐好,“用的用的。”
他又探頭,“早說你是去接前……學妹的嘛,我就自己先走了,你看你這事辦的。”
他現在就像個鋥光瓦亮的電燈泡,爲了兄弟的愛情,他可以受點委屈的!
“那你現在下車。”
寧楓一噎。
……真不是人。
“還不上車?”江清越看向還在磨蹭的餘晚,“等交警再來,今天進的就不是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