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沈浪擠壓已久的憤怒終於爆發了。
他怒不可遏地沖劉行峰吼道:
“受理了,那你們就趕緊出警啊!”
“時間不等人,你們到底在拖什麼!”
“我女兒現在是被人綁架了,生死不明。”
“人命關天的事情,你們在搞什麼!”
面對沈浪突然的爆發,劉行峰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臉色立馬黑了起來。
我擦!
你一個斷手斷腳殘廢的老東西,什麼玩意啊!
居然也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還需要你來教我做事?
劉行峰噌地一下站起身來。
拿出他該有的威嚴氣勢,瞪着沈浪道:
“幹什麼,幹什麼?”
“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
“你大吼大叫個什麼勁啊,不是跟你說受理了嘛。”
“我們辦案不需要流程的?不需要時間的?”
“你說出警就出警,警署是你家開的啊?”
“不要仗着自己是殘疾人弱勢群體的身份,就在這裏起哄鬧事!”
“莫名其妙!”
“趕緊給我走,別妨礙我們公務。”
“你——”沈浪氣得緊緊握起右拳,渾身發抖。
腦神經壓迫受損,讓他僅剩的右臂根本使不上力來。
過於激動的情緒,也讓雙腿幾乎都快站不穩了。
甚至舊傷差點發作,有當場要暈厥過去的傾向……
要不然,他恐怕早就一拳砸過去了!
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
換做以前沈浪,不當場扒了他的皮絕不會罷休。
“劉警官,你們怎麼能這樣……”
鄧文剛想開口替沈浪說話。
就被劉行峰打斷了:
“怎麼樣了?”
“我按規矩辦事,你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也要來教我做事?”
“我警告你們哈,別再胡攪蠻纏了。”
“凡事都得有個度,千萬別過分!”
就連旁邊女警員也不爽道:
“你們就別爲難我們了好嗎?”
“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去反映,去曝光也行。”
“我還就不信了,堂堂正正的還怕什麼歪門邪道!”
“不是……”鄧文被懟得一時語塞。
這時,沈浪疼得難受的腦子稍微緩了一點。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用帶着點哀求的語氣說道:
“兩位,我不想鬧事。”
“我只想救我女兒,一刻都等不得。”
“先出警找到我女兒,確認她的安全。”
“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妥協。”
“麻煩你再去跟領導請示,把我的意思轉達一下。”
“拜托了,兩位!”
如果跪下來有用,沈浪一秒鍾都不會猶豫。
爲了女兒的安危,下跪並不可恥。
然而。
劉行峰卻已經不耐煩了。
“不都跟你說了,回去等消息,回去等消息嘛。”
“你手腳殘了,腦子也殘了?聽不懂人話啊!”
“走走走,出去出去!”
說着,劉行峰直接上來推搡着,要把沈浪「請」出去。
“別碰我!”
“你們……你們這是在助紂爲虐!”
“我女兒要是有任何閃失,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沈浪終於繃不住了。
這條路終究走不通,他們下定了決心不去找女兒。
女兒的處境將變得越來越危險!
“滾!快滾!”
“在這裏還威脅起人來,你他娘的可真行!”
“但凡你手腳健全,具備攻擊性。”
“我當場就要把你給拘起來!”
劉行峰動作變得更加粗暴了。
死死架住沈浪的胳膊,把他給轟出了警署。
鄧文也被另外一名女警員,「禮貌」地請出去了。
痛,頭又痛起來了!
但心更痛!
沈浪一個踉蹌沒站穩,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由於只有一只手臂。
倒下的瞬間,他下意識去支撐身體。
卻根本支撐不住倒下的沖擊力。
右手骨頭險些裂開,鑽心的痛瞬間傳遍全身。
“沈叔……你沒事吧?”
鄧文連忙過去扶起沈浪,心中又怒又怨。
過分!
真的是太過分了!
這些人,完全不體恤一個父親擔心女兒的心情。
不馬上出警也就罷了。
還對一個殘疾人動粗。
還有沒有天理了?
此時此刻。
鄧文也意識到,事情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或許,自己應該勸勸沈浪。
別像他女兒沈君梨一樣,不管不顧的,那麼沖動。
到頭來,受到傷害的只會是他們父女倆。
有些事情,有些人。
僅憑他們父女兩個,無依無靠的,根本不可能!
自己就算有心,怕是也無力。
再這麼下去,自己恐怕也不會落得什麼好結果。
鄧文不忍心道:“沈叔……要不,我送你回家去等吧。”
“不,不!”
沈浪緩了一下鑽心的疼痛,眼神堅定地央求鄧文道:
“鄧記者,開車帶我去阿梨被綁走的地方看看,”
“肯定會留下一些線索的。”
“幫我一起去找找看。”
“最後再幫我一次,好嗎?”
看着沈浪那堅如磐石般的眼神。
鄧文仿佛看到了沈君梨在縣衙門口,拿刀抵在脖子上時的眼神。
哎,有其父必有其女。
上天對他們實在太殘忍了!
“好!”
……
在此之前。
劉行峰敏銳地感知到,事關沈君梨,可能影響不小。
就打電話向上司紀遠光請示。
紀遠光轉頭就把電話,打到了潘槿蓮那裏。
潘槿蓮聽完,頓時感到頭疼不已。
原本以爲,根本沒人看到沈君梨被綁。
想着等她搞定了沈君梨後,綁架這事,就等同於從沒發生過。
卻不想,還有目擊者。
目擊者居然是鄧文那個愛搞事的記者。
而且鄧文還拉着沈君梨殘疾的父親,去報警了!
真是麻煩!
要不是劉行峰這個人機靈,恐怕事情都捅出去了。
到時就會更麻煩。
“潘總,怎麼辦?要不要把人拘起來?”
紀遠光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主動提出要幫忙。
至於綁架沈君梨的事,跟袁紹傑有沒有關系。
他不管,也不問。
“不用,按規定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別太積極就行。”
“沈君梨如果真被人綁架了,我們也很憂心。”
“紹傑跟沈君梨還是多年校友呢。”
“關鍵是,你現在也不確定是不是有人報假警。”
“可能小姑娘只是考公落榜,找個地方散心去了。”
“你說對吧?”
潘槿蓮很快就想好了對策。
這件事最麻煩的就是那個鄧文,看來之前施加的壓力還不夠。
還得加大藥量。
至於沈君梨那個殘疾的父親沈浪。
屁都不是,就是個苟延殘喘的可憐蟲而已!
反正潘槿蓮本就打算去找沈浪,知道沈君梨被綁架就知道了。
並沒有什麼妨礙。
最多到時讓人動作激烈些。
“對對對……散心去了,散心去了。”
紀遠光頓時明白了。
事情他會辦好,但該說的必須得提前說。
於是諂笑道:
“潘總啊,春華好久沒回咱紅河縣了,她什麼時候回來?”
“去年過年說請春華和汪市兩口子吃個飯“”
“可惜他們太忙,一直沒請成,就挺遺憾的……”
紀遠光戰術性停頓了一下。
潘槿蓮當即表示:“這都小事,他們回來我跟你說聲。”
紀遠光口中的袁春華。
就是潘槿蓮的大女兒,袁紹傑的姐姐。
袁春華的老公叫汪成東。
是他們三江市的二把手。
……
此時,人在市裏的袁春華夫妻二人。
根本不知道,有一場無名的怒火。
後面會燒到他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