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到了。
醫院門口,憤怒的人群被警戒線攔在外面。
他們看到我,情緒再次失控。
“她怎麼又來了?”
“讓這個殺人犯滾!”
“她不配穿白大褂!”
礦泉水瓶和雞蛋越過警戒線,砸在我腳邊。
院長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想護住我。
我推開他。
面無表情地踩過一地狼藉,徑直向ICU走去。
走廊裏,一個穿着警服的男人攔住了我。
他國字臉,眉毛很濃,身上有股常年辦案的沉穩氣息。
“我是刑偵隊長,方隊。”
“姜醫生,你提的條件,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沒說話,從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他。
是姐姐的日記。
“這是什麼?”
“一個妻子,寫給她殺人犯丈夫的情書。”
方隊眉頭緊鎖,翻開日記。
裏面,是我姐姐娟秀的字跡,詳細記錄了李哲長期的辱罵、控制,和一次嚴重的家暴。
“……他說我笑得太賤,像個妓女,把我按在地上打,肋骨斷了三根……”
方隊的臉色,一寸寸變得凝重。
我看着他。
“李哲患有一種極其罕見的遺傳病,主動脈壁天生脆弱。”
“火災的濃煙和高溫,加上他本身的緊張,足以誘發主動脈夾層。而王副主任那個蠢貨,用常規手術粗暴地修復,只會加速他主動脈的徹底破裂。”
“我拒絕手術,不是爲了害他。”
“是預見了他必然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需要他活着,更需要他用‘英雄’的身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來換取一個重查我姐姐死因的機會。”
方隊合上日記,眼神復雜地看着我。
“這本日記,加上你的推測,還不足以構成重查的理由。”
“但我可以爲了救‘英雄’的命,暫時答應你的條件。”
他還是不信我。
沒關系。
我指了指他身後那個一臉震驚的記者。
顧言。
“我需要他,作爲媒體監督,全程記錄。”
“這是我保護自己的方式。”
方隊看了顧言一眼,點了點頭。
“可以。”
很好。
我看向ICU緊閉的大門,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立刻派人,查封李哲和我姐姐的住所,作爲犯罪現場,重新勘察。”
“另外,”我頓了頓“去查我姐姐的所有保險,特別是近一年內購買的,看看受益人是誰。”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推開了手術室的準備間。
大門在我身後緩緩關閉。
紅色的“手術中”燈牌,亮了起來。
我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方隊和顧言臉上那如出一轍的驚駭。
李哲。
你的審判,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