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如玉愣神之際，身體倏然騰空。
她抬頭，只見顧書硯冷峻的下巴和骨骼分明的下頜線。
“你……”
姜如玉想問他怎麼又回來了，顧書硯已經走到車旁，打開副駕駛，把她丟了進去。
和剛才不是一輛車……
她心裏一堆疑問，看着顧書硯繞過車頭，從駕駛座上來。
“你怎麼……”
顧書硯表情依舊是冷的，卻不等她把話說完就扣着她的後頸吻了上去。
姜如玉噤聲，被迫承受他的奪取。
他力道很大，吻得又急又凶，似乎心裏的氣還沒消。
姜如玉來不及呼吸，伸出手推他。
顧書硯得空抓住了她的手腕，拉了一把，兩人之間最後一點兒空隙都被填滿。
許久，他才稍微退後，喉結性感地上下滑動，眼眸深邃黑沉。
姜如玉到現在還是懵的，卻只顧着大口喘氣。
她微微側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着他的衣角：“你不是走了嗎？回來幹什麼？”
顧書硯深深看着她，不答反問：“你說呢？”
姜如玉壓着嘴角的弧度，故意說：“我怎麼知道……”
“姜如玉，”他很認真地喊她，嘴唇來到她高挺的鼻梁慢慢摩挲，嗓音低沉帶着一絲引導：“你剛才是不是因爲吃醋才生氣？”
姜如玉撇開頭，斬釘截鐵：“我沒有！”
可她越是掩飾什麼，就越是刻意強調。
顧書硯了解她，很慶幸自己沒有頭腦發熱一走了之。
他將頭埋在她的頸窩，很輕的悶笑了一聲。
姜如玉臉上發熱，心裏有種被人戳破的惱怒。
“我沒有和她一起。”顧書硯說的很慢，怕她聽不清似的：“我本來是來這兒接你的。在電影院門口遇到了李瑤迦，她的車拋錨，讓我載她一段。”
姜如玉說：“我知道。”
就像顧書硯了解她一樣，她也知道顧書硯做不出已婚後還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的事。
但知道是一回事兒，那一刻的不舒服還是會有，但她已經習慣自己消化所有情緒。
聽着她簡單而平靜的回復，顧書硯把剩下解釋的話咽下去。
她對他都這麼信任了，何必再多費口舌。
顧書硯坐直，揉了揉她頭發，笑着說：“回家？”
算是翻過了這篇……
姜如玉點點頭。
“又去看《贖罪》了？”顧書硯想起來。
路過電影院，看到了熟悉的海報，想着她一定會再去看一遍。
她喜歡看電影，對這部片子更是情有獨鍾，曾經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顧書硯不喜歡這種悲情的愛情片，卻也陪着她看了不少遍。
在他看來，男女主結局的悲劇也有一部分是他們自己的原因。
如果他們早點兒互通心意，也許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
在純粹的愛情面前，身份，地位，權勢，錢財又算什麼呢？
如果總是顧慮這麼多，只能說他們並不是純粹的愛。
姜如玉回答他：“嗯。”
“怎麼不等我一起？”他說。
“你不是不喜歡嗎？”
“那要看和誰看了。”顧書硯不大正經道。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着：“回去陪我再看一遍。”
“神經……”姜如玉罵了他一句，扭過頭控制不住嘴角上揚。
回到家裏，飯菜早已被阿姨做好端上了餐廳。
倆人吃完飯，來到那間電影房。
知道她喜歡，顧書硯便特意在婚房設計了這麼一間。
但其實，姜如玉也沒有很經常的過來，因爲她和顧書硯雖然沒有過太大的爭吵，但不爽的矛盾卻總在發生，每次都以她出差冷靜一段時間結束。
尤其這一年半，她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
姜如玉坐在沙發上，拿了個抱枕，等他找到片子放映。
顧書硯搗鼓投影儀，問她：“看完不難受？”
“還行，看太多遍了。”姜如玉說。
顧書硯無奈，電影開始播放，他把燈關掉，房間裏頓時無比黑暗，只有影片散發出的幽幽亮光。
他坐到她旁邊，抽走了她懷裏的抱枕，把人攬在懷裏。
姜如玉盯着電影，無暇顧及他。
一開始還很正常。
直到男主寫下那封曖昧露骨的信，黃昏時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穿過薩裏公園，意氣風發，前途無量。
女主穿着春風流水般的綠裙，和他一起來到書房，他們互訴衷腸，再也無法掩飾愛意，熱烈激情地在書房做愛。
顧書硯眼眸漸深，幾乎要和夜晚融爲一體。
他的手箍在她的腰側，不老實地挑開衣角，指腹放蕩地摩挲。
姜如玉忍了忍，沒辦法再靜下心去看電影，有些惱地警告他：“顧書硯！你老實一點兒。”
“我怎麼不老實了？”顧書硯不要臉地反問她。
姜如玉不說話了。
他眼尾向上勾着，含着情，像個妖精。
“你看你的……”
姜如玉不再搭理他，強迫自己專注在電影上。
顧書硯卻變本加厲地把整個手掌都伸進了她衣服裏，呼吸加重，偏頭親上她耳後的軟肉。
手中的身體顫了顫，他勾了勾唇。
姜如玉惱羞成怒：“你要是不……”
顧書硯張嘴堵住了她未出口的控訴。
成年男女，更何況還是夫妻，碰在一起那就是一點兒火星扔在了芳草連天的原野，風一吹就變成了燎原之火。
男女主在影片裏溫存，他們在現實中坦誠相愛。
姜如玉難耐地仰頭，有些分不清他們和電影裏的主角。
想着想着，心裏又突生悲涼。
顧書硯察覺她的分神，懲罰似的咬在她嘴唇，咬出血了又心疼地舔舐。
腦海裏想起在街道遇到姜如玉時，她盯着前方的母子出神，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溫柔。
仿佛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撓了一下，他滿含期待的提議：“我們要個孩子吧。”
姜如玉倏然清醒，仿佛被冷水兜頭澆下。
她咬了咬唇，穩住聲線，盡量用察覺不出異樣的聲音說：“還是……算了吧。”
顧書硯頓了下：“爲什麼？”
“我不喜歡小孩兒。”姜如玉含糊說完，主動親上他的嘴唇，轉移他的注意力。
顧書硯怎會不知她的逃避，卻也沒有戳破。
心想，撒謊，明明很喜歡……
情到深處，他又問她：“你愛我嗎？”
姜如玉不回答，卻被他逼出了眼淚。
他固執地又問了一遍。
姜如玉不敢輕易說出那個字，因爲這其中總是隔着太多太多。
而顧書硯口裏的愛是那樣純粹又理想主義，或許19歲的姜如玉還有不顧一切的勇氣。
可25歲的她卻怯懦着不敢輕易許諾。
直到這場情事結束，顧書硯也未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不滿生氣，只能靠不那麼溫柔的動作發泄。
結束時電影早已結束，房間裏一片黑暗。
顧書硯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溼，在黑暗中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他沉默地整理好自己和姜如玉，沙啞着聲音說：“我去抽根煙。”
顧書硯出去了。
黑暗和寂靜中只剩下姜如玉一個人，上一秒是極度的興奮，下一秒卻被孤獨失落包圍，巨大的落差讓她抱緊了自己。
她曾經看到過郭沫若的這樣一句話：“人生終是這樣的糊塗，盼得春來，又要把春辜負。”
這場婚姻，或許到最後沒有一個人可以幸免於難。
……
那天之後，顧書硯和姜如玉誰都沒有再提起孩子的事。
一件又一件事被他們默契地掩蓋在日常的平靜之下，就像無數個定時炸彈，遲早有一天會爆炸，讓他們無法再忽視下去。
後來一天，姜如玉被突然告知，陳淨秋要她和顧書硯回老宅吃飯。
下班後，顧書硯接上她直接去了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