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采女小心翼翼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蘇順寧瞥過來一眼,她想到於采女和趙采女沒有和好,以後省不了要在她們身上費心,便有些鬱悶,嘆了口氣。
於采女:“……”
她是不是被蘇良人記上了?
“皇上駕到——”
隨着太監尖細的唱喏聲,閣內頓時安靜下來,衆人紛紛起身,屈膝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各色美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也頗有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
謝懷霽在衆人的跪迎下,踩着朱紅色的紅毯,緩步走向主位。
他身姿挺拔,一襲銀白色龍袍搭上腰間的和田玉帶,襯得他肩寬腰窄,再頂着那張近乎完美的俊臉和嘴角挽起的溫柔笑意,讓不少偷偷看他的妃嬪,臉上都染上羞怯的紅暈。
“平身。”
“謝皇上。”
待謝懷霽坐下,其餘人也紛紛落座。
錦書一甩拂塵,“開宴。”
早就在殿外候着的宮女太監們一行行入了臨月閣,將準備好的佳肴美酒送入各位貴人的桌上。
送上桌的美食,有幾道食材是平時不常見的,蘇順寧瞧着稀奇,問給她布菜的宮女,“這胖胖的像蟲子的是什麼?”
宮女道:“良人,這是海參。”
這就是傳說中的海參啊。
“良人,海參滋陰補氣,平常不輕易得呢。”
蘇順寧皺起小臉,再不輕易得,這長得就下不去嘴啊。
御座上,謝懷霽飲着梨花白,桃花眸時不時地往蘇順寧那邊瞟。
他心情很好。
因爲今天巳時過後,系統告訴他,蘇順寧的心悅值又上漲了五個點。
不知道是他給她升的婕妤有了效果,還是他送她的丹青很合她的心意。
但不管是什麼,謝懷霽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錦書收集好了各宮管事姑姑傳來的消息,悄步走來,一次性稟告給了謝懷霽聽。
“皇上,除了永春宮的許采女和棲霞宮的舒采女病了留宮休息,其餘人都到齊了。”
“蘇采女?”
和蘇順寧同一個姓?
錦書努力糾正了自己的口音:“舒心的舒。”
謝懷霽頓時失了興趣,還以爲是蘇順寧的同族呢。
他冷漠道:“叫人盯着她們。今夜情況特殊,每一個人都不要放過。”
錦書點頭稱是,他見皇上對那兩位采女半點興趣也無,想傳的話也憋了回去。
這棲霞宮的姑姑給他塞了點銀錢,叫他在聖上面前暗戳戳的提上幾句棲霞宮的舒采女。
現在看來,怕是沒機會了。
他出去,把皇上的吩咐布置下去,又把銀子退還給素娟姑姑。
“唉,不是咱家不願意說,皇上不關心,咱家也不好開口。這錢你拿回去吧。”
素娟又把銀兩推回去了,道:“錦書公公,那下次您能找着機會提我們舒采女一句嗎?不是奴婢誇大其詞,舒采女真的是這屆秀女中最漂亮的。說句僭越的,蘇良人的美貌若有七分,她就足足有九分。皇上見了必定喜歡。”
錦書沒見到人,不知是真是假,但皇上他現在一心撲在蘇良人身上,什麼絕世美女怕也管不上了。
當然,皇上的心意他不能透露給素娟聽,便收了錢敷衍道:“行行行,有機會咱家一定進言。”
“多謝公公。”
素娟感恩戴德的走了,錦書也回了臨月閣。
卻不知,他們的對話被路過的月嬋和怡歡宮的掌事姑姑紫竹聽見了。
“舒采女?你見過嗎?”
紫竹點頭,“見過,確實是一等一的絕色,家世也不錯。否則素娟這麼一個摳門的人,怎麼會願意花銀子賄賂錦書公公呢?”
月嬋眸中閃過一絲暗色,她問:“她的病嚴重嗎?”
“聽說是自幼體虛,進京後水土不服,過一兩個月,興許就好了。”
月嬋沒有再問了,紫竹卻笑道:“還是你的運氣好。長寧宮的蘇良人獨得聖心,暫管的永春宮又出了一位沈寶林。”
同屆秀女中,也就這兩位在皇上面前露了臉,其他的,怕是都要往後稍稍了。
月嬋搖頭,“這才多久,看不出來的。”
話是這麼說,她的眼裏可沒半點對未來的擔憂。
紫竹抿了抿唇,不置一詞。
後宮中,妃嬪們鬥,她們這些做掌事姑姑的,也是各懷心思。
作爲一宮管事,若是她們宮裏出了位貴人,一飛沖天,她們也能跟着沾光。要是攤上一宮的倒黴蛋,沒一個受寵的,那跟守冷宮有什麼區別?
*
臨月閣內,夜宴剛開始不久。
謝懷霽估摸着時辰差不多了,他放下銀筷,高聲道:“如此良辰美景,光吃飯喝酒未免太過無趣,來玩個遊戲如何?”
他招招手,一個太監端上一個描金漆盤,盤中放着朵用金絲繡成的絹花,另兩個太監則抬了一架鼓上前。
“擊鼓傳花。鼓聲止時,花在誰手中,便上前一展才藝,若表演的好,朕自有賞賜。”
諸位采女早有準備,此刻他提出來,也沒有什麼意外,齊聲應道:“是。”
謝懷霽拿着絹花,輕輕一拋,花穩穩當當地落在了蘇順寧的懷中。
蘇順寧杏眼清亮地望着他。
他勾了勾唇,“就從蘇良人開始傳吧。”
說罷,鼓聲“咚咚”地響了起來,蘇順寧趕緊把絹花傳遞給旁邊的於采女,於采女又接着傳給下一個。
衆人的心都跟着鼓聲懸了起來,第一輪鼓聲止時,花落在了趙采女手中。
趙采女臉一紅,起身囁嚅道:“皇上,婢妾沒有什麼才藝。”
謝懷霽看着她頂着一千八的國運,說道:“那便念首詩來聽聽。”
這算是最低的要求了。
趙采女面色輕鬆起來,朗聲念了首詩文。
謝懷霽聽完後,道:“很好,晉爲寶林。”
趙采女沒想自己念首詩都能晉封,立馬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伏地叩首道:“嬪妾多謝皇上。”
謝懷霽擺擺手,叫錦書開始下一輪。
有趙寶林給大家打了個樣,準備了才藝的人忍不住沾沾自喜,沒有準備才藝的采女們也躍躍欲試。
念首詩都能升位,還有比這更簡單的嗎?
第二輪鼓聲再起,這次花落在了李采女手中,她本就擅長詩文,定了定神後,當場作了一首詩贊美夜宴的華麗以及皇帝的聖明。
謝懷霽看着她近五百的國運值,點頭道:“不錯,賞銀百兩。”
李采女:“???”
不是,不晉位嗎?
她不甘地謝恩,坐回位置上,一時竟有些想哭。
衆人愣住了,李采女作的詩明明比趙寶林的更顯才華,怎麼皇上不喜歡她,更喜歡趙寶林呢?
蘇順寧也奇怪,這裏面暗藏的規則到底是什麼。
後續幾輪觀察下來,有人發現了。
“好像家世好的,更容易晉封。”
她剛說完,一個家世沒那麼好的向采女彈了首琵琶,被皇上看中封了個美人。
衆人又不理解了。
難道說沒什麼規則,全看皇上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