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淺予回答不了謝寂洲這個問題,她現在也不知道他們算什麼關系。
她剛剛說是朋友,其實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
“嗯?"謝寂洲眼神逼問她。
宋淺予思忖着合適的詞匯。“罩我的大哥?”
謝寂洲氣笑了,提溜着她上了副駕駛。繞過車頭後,把她駕駛室的座椅往後調了一大截,才坐了上去。
動了動腿,還是覺得局促。“指路,妹妹。”
宋淺予:?
謝寂洲又說:“不是急着回學校拿東西?”
宋淺予這才想起自己剛剛編的謊。“前面右拐,進去後直走到底。”
到了宿舍樓下,宋淺予飛速下車。“我很快,麻煩你等我一下。”
謝寂洲搖下車窗,點燃了一根煙。
盯着那個小跑的身影,看見她差點絆倒。他輕笑,“笨死了。”
十分鍾後,宋淺予抱着個紙箱下樓。
原本沒東西要拿,卻正好收到來自魯米的快遞。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打開,卻礙於謝寂洲在場忍着沒開。
謝寂洲見她把個紙盒子當寶貝似的抱着,調侃她:“你們學校搞非法買賣?”
宋淺予指着上面的快遞面單說:“我好朋友給我寄的。”
她生日快到了,一定是魯米在國外給她寄的禮物。
“我的好朋友叫魯米,她是個作家,喜歡一個人到處旅行。她長得好看,性格也好,下次介紹你們認識。”
她提起魯米的時候,眼裏是有光的。
謝寂洲順着她的話說:“好。”
宋淺予難得打開話匣子,提起了她和魯米的相識過程。
他們在一場動物救濟會上認識,魯米是那場活動的發起人,而宋淺予是捐錢最多的金主。
魯米說宋淺予是她見過眼神最清澈的成年人,她看見她的第一眼,就很想保護她。
倆人成爲好朋友後,魯米成爲了宋淺予的人生導師。遇到事情,她總是第一時間問魯米。
說着說着,宋淺予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她是真的很想很想她。
謝寂洲安靜地聽着,然後扯了一張紙遞給她。“你這樣,會讓我以爲你是個蕾絲。”
宋淺予紅着眼睛瞪着他,“你難道沒有好朋友麼?”
謝寂洲把車停好,“下車,接我的好朋友。”
出了電梯,宋淺予先去洗手間。“你先進去,我馬上就來。”
她進廁所補了妝,再回到病房門口,聽到裏面傳來的對話聲:
“你不跟她離婚,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這是李迦南的聲音。
“你想什麼呢,我喜歡什麼類型你不清楚?”
“嗯,陳睨那樣的唄。”
“你走不走,不走再接着住。”
這是宋淺予第N次聽到陳睨的名字。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謝寂洲和江域同時喜歡上?
她敲了敲門,聲音很小。“方便進來嗎?”
李迦南見她來,立馬裝柔弱。“哎呀,腿疼死了。”
宋淺予只好又開啓道歉模式,“抱歉,讓你受罪了。”
“知道還不過來扶我?”李迦南伸手。
宋淺予剛想走過去,被謝寂洲一把拉到身後。“再裝,找醫生再給你開一刀。”
李迦南老實了,從床上下來,走路正常得很。“宋淺予,你欠我一個人情,你記住了。”
宋淺予認真點了點頭,“記住了。”
謝寂洲掃了一眼床邊的花,“你這些花還要不要。”
李迦南回頭,指着最邊上那個。“那束帶着,其他不要。”
那束是宋淺予送的。
謝寂洲嫌棄地看着那束花,“都蔫兒了,拿着幹什麼。”
“你管我,我拿回去做幹花不行?”
謝寂洲口嫌手直,幫他把花帶着。“誰送的,當寶貝似的?”
宋淺予看着那束花有些眼熟,但也不太敢肯定。
李迦南含糊其辭,“某個小可愛送的。”
還沒到車上,謝寂洲突然接了個電話,說有急事要走。回頭對着宋淺予說:“你送他回去,丟門口就行。”
李迦南不滿地說:“你能不能好好對一個大病初愈的人?”
謝寂洲略過李迦南,直接叮囑宋淺予,“他喜歡胡說八道,你不用聽,把耳朵閉上。”
宋淺予乖巧地說:“好。”
謝寂洲走後,李迦南把手伸向宋淺予,命令她:“扶着我,我現在很虛弱。”
宋淺予拿他沒辦法,扶着他走到車邊。
看見她那輛MINI,李迦南皺着眉。“換台車。”
宋淺予打開副駕駛,“你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李迦南不情願地坐上去,“開慢點,我惜命。”
宋淺予故意開的很快,還玩起了超車。
好幾次,李迦南都嚇得抓緊了扶手,想開口罵她。但看着她一臉得意的樣子,又由着她去了。
宋淺予仿佛找到捉弄李迦南的快樂,“你求我慢一點,我考慮考慮。”
李迦南覺得奇怪了,她在謝寂洲面前乖的跟只兔子似的,怎麼在他這裏這麼囂張。
是覺得他好欺負?
“宋淺予,求求你,開慢點兒。”
宋淺予笑開了花。
“好,那我大發慈悲,勉強開慢點兒。”
李迦南看着她嘴角上揚的弧度,心跳越來越快。“你爲什麼長得這麼可愛?”
宋淺予沒聽清,“你說什麼?”
車子正好在紅燈停下,李迦南湊過去,“說你可愛。”
“你有眼光。”宋淺予笑了笑,“李迦南,你也挺可愛的。”
李迦南的心漾開了漣漪,他從來沒有這麼想擁有一個人。
“宋淺予……”
“嗯?”
想親你。
李迦南看向窗外,伸手感受風的觸感。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麼開心了。
宋淺予看了他幾眼,“你怎麼笑的這麼開心?”
李迦南不答她的話。
到了目的地,宋淺予下車給李迦南開門,還幫他把行李箱提下車。“你可以自己進去嗎?”
李迦南說,“不可以,腿好痛。”
宋淺予送佛送到西,“那我送你進去。”
宋淺予不知道他是獨居,看見他家裏一個人也沒有,疑惑地問:“你家人呢?”
“他們不在這住,這裏就我一個人。”
宋淺予將手裏的花放在桌上,“那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李迦南怎麼可能讓她走,“我餓了,你給我做吃的。”
宋淺予有些爲難,“我只會做面條,炒飯,三明治,你選一個。”
“面。”
宋淺予進了廚房,發現他冰箱只有飲料和冰水。
“你家沒有面和雞蛋?”
李迦南反問,“我應該有嗎?”
宋淺予往門口走去。“我馬上回來。”
她出去這會兒功夫,李迦南把自己收拾了一遍。按照走紅地毯的規格收拾的。
宋淺予購物回來,看見李迦南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連領帶都系好了。
她問:“你是要出去嗎?”
李迦南拍了拍胸前,“沒有啊,我平常在家就這樣穿。”
宋淺予沒在意,“你等着,我做面條很快。”
精心打扮後的成果,她連看都不看一眼,李迦南有些氣惱。走到廚房門口,故意擺造型,像只開屏的孔雀。
宋淺予沒關注他,專心下面條。
很快,她就端了一碗拌面上桌,“你嚐嚐。”
李迦南心思不在吃的上,在盤算怎麼把她留下來。
“你一會兒沒什麼事吧?”
宋淺予說:“有事。”
李迦南又問:“明天呢?明天總有空吧?”
宋淺予搖頭,“我很忙的。”
她突然想起什麼,於是問:“你知不知道江域和謝寂洲到底有什麼仇?”
李迦南故作沉思道:“他們啊,是因爲女人鬧翻的。江域喜歡陳睨,陳睨喜歡謝寂洲,所以……”
宋淺予瞬間懂了,這是一場三角戀引發的友情破裂。
李迦南湊近了些,“你知道謝寂洲爲什麼接受和你結婚嗎?”
宋淺予猜:“是爲了氣陳睨?”
李迦南指了指自己,一臉傲嬌。“因爲我,他是爲了救我爸。那時候我爸出事,謝寂洲去求謝老爺子。他提的條件是讓謝寂洲和你結婚。”
宋淺予半開玩笑道:“所以其實謝寂洲喜歡的人是你。”
李迦南一本正經地點頭,“可不是嘛,我是他心中最愛。”
宋淺予淡淡地笑,“那我讓位,你趕緊嫁給他。”
李迦南嘁了一聲,“那陳睨回來會殺了我。”
宋淺予對他口中的陳睨有些好奇,“她喜歡謝寂洲,謝寂洲也喜歡她,那爲什麼陳睨不回來?”
“陳睨是因爲她爸才走的,她是想逼洲爺去找她,還專門找了個光頭說要閃婚。可洲爺是什麼人,他最不喜歡別人威脅他。”
宋淺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陳睨知道謝寂洲和我領證的事嗎?”
李迦南一臉得意地說,“原本不知道,但我告訴她了,她要不了幾天就會回來。”
宋淺予不再說話,點開了手機日歷。要不就在生日之前,從謝寂洲那搬出來吧。
“李迦南,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還有事,得走了。”
李迦南立馬起身,“宋淺予,你離婚後要是沒地方去,我這裏隨時歡迎。”
宋淺予開玩笑道:“你不怕被我連累,再摔傷腿?”
李迦南一臉真摯地看着她。“爲你做什麼我都願意。”
宋淺予怔愣着看着李迦南,胸口處涌上一股暖流。“李迦南,你是我第二好的朋友。”
李迦南追問,“誰第一?”
“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