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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公司創始人、CEO李總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他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正顯示着那封觸目驚心的勒索郵件。
所有高管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我和張翰站在會議室中央,像兩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張翰!”
李總的聲音不大,卻帶着雷霆萬鈞的怒火。
“我把公司最重要的項目交給你,你就給我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上億的用戶數據,核心的AI模型!你說沒就沒了?”
“現在還被人拿着當肉票來勒索我們!你這個技術副總裁是怎麼當的!”
張翰渾身一哆嗦,汗如雨下。
“李總,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這事有蹊蹺!一定是有人裏應外合,搞的破壞!”
他說着,猛地一指我。
“是他!一定是許默幹的!”
“李總,這個許默,因爲加班費和績效問題,一直對公司懷恨在心!”
“上周五我讓他周末加班優化系統,他故意刁難我,非要走什麼審批流程!我沒批,他就懷恨在心,周末肯定是他黑進服務器,偷走了數據!”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有懷疑,有審視,有敵意。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張VP,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第一,我周末沒有登錄過公司任何系統,後台日志可以查證。我的手機和電腦也可以交給技術部門檢查,看看有沒有任何遠程操作的痕跡。”
“第二,你說我懷恨在心。沒錯,我承認。任何一個爲公司賣命一個月,卻被當成傻子一樣羞辱、克扣獎金的人,都會懷恨在心。但這不代表我會用違法犯罪的手段來報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頓了頓,看向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李總。
“這個所謂的‘數據蒸發’,並不是黑客攻擊,也不是數據被盜。”
李總猛地抬起頭:“你什麼意思?”
我走到會議桌旁,拿起遙控器,打開了投影儀。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復雜的系統架構圖。
“這是我在設計‘天穹’系統時,預留的一個最高權限的安全機制。”
“我稱之爲‘數據休眠’協議。”
“爲了防止類似今天這種,因管理混亂或內部人員惡意操作導致的數據泄露風險,我設計了一個獨立的、物理隔離的加密密鑰。”
“一旦系統檢測到異常的管理指令,或者連續多次的非法訪問嚐試,‘數據休眠’協議就會自動觸發。它會將所有核心數據和源代碼打包、加密,並從主服務器上遷移到一個臨時的、與外網完全隔離的‘安全沙箱’裏。”
“從外部看,就像數據憑空蒸發了一樣。”
“但實際上,它們很安全。比放在主服務器上任何時候都安全。”
我說完,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像在聽天方夜譚。
張翰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道:“那你快把它恢復啊!你既然有辦法,爲什麼不說!”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爲什麼要說?”
“我上周五請求周末加班處理系統問題,您怎麼說的?您說我無聊透頂,不予批準。”
“現在出了問題,您第一時間不是調查原因,而是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頭上,當着CEO的面污蔑我。”
“張VP,我只是一個績效爲C,隨時可能被開除的底層員工。這麼大的責任,我擔不起。”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張翰臉上。
李總的臉色也變得極爲復雜,他盯着我,眼神裏有震驚,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欣賞?
他終於開口,聲音緩和了許多。
“許默,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公司危在旦夕。只要你能把數據恢復,什麼條件你都可以提。”
“獎金、職位、股票期權,都可以談。”
他開始畫餅了。
和張翰當初的“福報論”如出一轍。
可惜,我早就不吃這一套了。
我搖了搖頭。
“李總,抱歉。”
“啓動‘數據休眠’協議的密鑰,是我的私人密鑰,它經過了非對稱加密,與我個人的生物信息綁定。”
“也就是說,只有我,才能恢復數據。”
“但是......”
我停頓了一下,看着所有人緊張的表情,緩緩說出了後半句話。
“我已經不打算爲這家公司服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