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多年未見，記憶中那個青澀少年早已褪去痕跡，如今他身着錦袍，腰束玉帶，舉手投足皆是掩不住的清貴氣度。
滿座賓客紛紛起身相迎。
這些年來，商恂亦在外經商，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連京城的本家也多有倚重。
此刻衆人目光皆聚焦於他，他卻只凝望着我，深邃眼眸中映着燭火流光。
見商元琰立在我身側，商恂亦眸中掠過一絲暗影，如寒潭掠過飛雁。
我正欲開口，商元琰卻突然起身，拱手道：“諸位稍坐，容我去迎一位貴客。”
說罷匆匆離去。
我惴惴不安地望向商恂亦，卻見他已從容落座在我身旁，正是方才商元琰所占的位置。
“讓諸位久候了，請先用膳罷。”
話音清越如玉磬，手下卻不停，將一道胭脂鵝脯夾入我面前的瓷盤中。
而後便開始替我剝蝦，修長手指在燈下泛着白玉般的光澤。
我低聲道：“方才商元琰他自行坐於此...”
商恂亦抬眸淺笑：“無妨，先用膳。”
他專注地將各樣珍饈夾入我盤中，竟全是我偏愛的菜式。
轉眼間骨碟裏蝦殼堆疊如小山，鮮嫩魚膾皆被細心剔去細刺，體貼入微至極。
我正吃得兩腮微鼓，忽聞廳門開啓，陸鈺瑩嬌脆的嗓音傳來： “給諸位長輩請安！”
見是她，商府衆人皆面露不豫。
陸鈺瑩乃我舅父外室所出，向來不爲京城世家所容。
若非看在我家幾分情面，平日連登門的機會也無。
商父面色一沉，呵斥商元琰：“好好的家宴，帶外人前來成何體統！”
陸鈺瑩眼圈一紅，怯生生躲到商元琰身後，玉指攥着他的衣袖。
商元琰當即護住她： “鈺瑩既是謝柔音的姐姐，便如同我親姐，說到底都是自家人，這家宴她來得。”
話音未落，瞥見商恂亦坐在我身旁，商元琰面色驟寒，卻不敢多言。
見商恂亦夾了一塊糕點放入我盤中，還細心地將糕點一分爲二，商元琰臉色愈發陰沉。
我刻意忽略了商元琰的兩聲輕咳，他見並未引來我的注意，便在拉着陸鈺瑩在空位坐了下來，他目光沉靜卻固執，如實質般落在我身上，令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此時，商父舉杯，緩緩開口： “近來我商府這樁喜事，在京城上已是無人不曉，今日設此家宴，便是要將此事徹底定下，至於後續的文書之禮、婚典之儀，今日也當一並議定......”
商父話音未落，商元琰便急急搶道： “父親放心，婚書之事兒自有主張，不必勞煩二老掛心，是不是這個理，柔音？”
商元琰喚我姓名，頻頻使眼色要我應和，我垂眸不語。
我要嫁的本就不是他，此時何必答話。
商元琰面色驟沉，眼中盡是對我的慍怒。
商元琰看我不搭理他急了：“說話！若再這般任性，這婚事就此作罷！謝柔音，休要得寸進尺！”
我心生煩厭，索性低頭繼續吃菜。
商元琰察覺後，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指節捏得發白。
此時，商恂亦在案下輕輕執起我的手，溫聲道： “諸事但憑柔音心意，她說如何便如何。”
他掌心溫度傳來，令我心頭驀然一顫。
商元琰聞言，忙不迭附和：“小叔所言極是！父親母親只管安心，我與柔音自有分寸！”
衆長輩皆面露詫色。
商父終是動怒：“我們正在商議你小叔的婚事，你屢次三番插話，發什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