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信徒看到凌夜掌心的黑霧，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黑暗生物！你也是黑暗生物！” 爲首的信徒尖叫起來，光明杖往前一伸，火焰猛地竄高，就要往凌夜身上砸。
“小心！” 黑石一把推開凌夜，手裏的鐵鏈甩了出去，正好纏住信徒的手腕。鐵鏈上還帶着鐵鏽，勒得信徒疼得慘叫一聲，光明杖掉在了地上，火焰燒到了旁邊的帳篷布，“滋啦” 一聲，冒出一股黑煙。
另外兩個信徒見狀，立刻舉起光明杖，對着黑石沖了過來。光明杖的火焰在昏暗的帳篷裏格外刺眼，照得黑石的臉一半亮一半暗，看起來格外猙獰。他沒有退縮，機械義肢猛地砸向其中一個信徒的胸口，“砰” 的一聲，信徒被砸得後退了幾步，撞在帳篷杆上，疼得彎下了腰。
凌夜站穩身體，趕緊調動黑霧 —— 這次他想凝聚成利爪，像第三章那樣攻擊，可黑霧卻不聽使喚，反而因爲他的慌亂而擴散開來，濺到了旁邊的帳篷布上。“不好！” 凌夜心裏一驚，想要收回黑霧，可已經晚了 —— 被黑霧濺到的帳篷布瞬間燃起了大火，火勢借着風勢，很快就蔓延開來。
“着火了！快跑啊！” 帳篷裏的老人大喊起來，拉着那個女人就往外跑。女人還抱着孩子的屍體，腳步踉蹌，卻還是被老人拽着跑出了帳篷。
凌夜看着越來越大的火，心裏又慌又亂 —— 他只是想保護大家，沒想到反而引發了火災。黑霧在他掌心胡亂竄動，像是要掙脫他的控制，他的頭也開始隱隱作痛，眼前的景象變得有些模糊。
“凌夜！別慌！” 黑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已經打倒了一個信徒，正和另一個信徒纏鬥。那個信徒的光明杖刺向黑石的左腿傷口，黑石疼得悶哼一聲，卻還是用機械義肢死死夾住了信徒的胳膊，另一只手一拳砸在信徒的臉上，信徒瞬間暈了過去。
爲首的信徒趁機從地上撿起光明杖，對着凌夜的後背就刺了過去。“小心！” 黑石想要過來幫忙，卻因爲距離太遠而來不及。凌夜感覺到身後傳來灼熱的氣息，本能地往旁邊一躲，光明杖擦着他的肩膀過去，卻還是燒到了他的粗布袍，冒出一股焦糊味。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帳篷外面沖了進來，撲到了凌夜面前 ——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有着尖尖的耳朵和淡紫色的頭發，懷裏抱着一個破破爛爛的玩偶，臉上滿是恐懼，卻還是張開雙臂，像是要保護凌夜。
“不準傷害他！” 小女孩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絲倔強。
凌夜愣住了，他不認識這個小女孩，可她卻願意保護他。爲首的信徒也愣住了，隨即看到了小女孩的尖耳朵，臉上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吸血鬼幼崽！竟然還藏着一個吸血鬼！今天正好把你們都殺了，淨化黑暗！”
信徒舉起光明杖，就要往小女孩身上砸。凌夜的眼睛瞬間紅了 —— 他不能讓這個小女孩死，就像不能讓當年的自己和母親白白死去一樣。他猛地集中精神，胸口的黑霧瞬間爆發出來，這次不再是混亂的擴散，而是凝聚成了一面厚厚的黑盾，擋在了小女孩和自己面前。
“鐺！” 光明杖砸在黑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火焰瞬間被黑霧壓了下去，只剩下一點火星。信徒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少年，竟然能釋放出這麼強的黑暗力量。
凌夜咬着牙，黑盾猛地往前一推，信徒被撞得連連後退，坐在了地上。他趁機調動黑霧，凝聚成一把細細的黑刃，指向信徒的喉嚨：“你再敢動一下，我就殺了你。”
他的聲音很冷，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怯懦，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厲。這是他第一次對人說出 “殺了你” 這樣的話，心裏卻沒有絲毫猶豫 —— 他知道，對這些拿着屠刀的光明信徒，仁慈只會讓更多無辜的人死去。
信徒看着眼前的黑刃，又看了看旁邊站着的黑石，終於害怕了，身體不停地發抖：“別…… 別殺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太子殿下讓我們來的……”
“太子殿下？” 凌夜的眼神更冷了，“凱倫他自己跑了，卻讓你們來屠殺平民和無辜的孩子，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光明’？” 他的黑刃往前遞了遞，抵在了信徒的喉嚨上，“告訴我，你們還有多少人？在哪裏集合？”
信徒嚇得趕緊說：“還有…… 還有十幾個人，在貧民窟的中心廣場集合，等着…… 等着太子殿下的命令……”
凌夜看了看黑石，黑石點了點頭，示意信徒說的是實話。他收起黑刃，卻沒放信徒走，而是對黑石說：“把他綁起來，我們帶着他走，說不定能問出更多消息。”
黑石剛要動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 是其他的光明信徒聽到了動靜，正在往這邊趕來。“我們得趕緊走！” 黑石扛起被打暈的兩個信徒，又把爲首的信徒捆起來，拉着凌夜和小女孩，就往帳篷後面跑。
小女孩緊緊攥着凌夜的衣角，懷裏的玩偶被火烤得有些變形，她卻還是不肯鬆手。凌夜回頭看了看她，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家人呢？”
“我叫莉莉。” 小女孩的聲音帶着哭腔，“我的爸爸媽媽…… 都被他們殺了，他們說我是吸血鬼，是黑暗生物，我躲在木桶裏，才沒被他們找到……”
凌夜的心又軟了下來，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躲在下水道裏的日子，那種孤獨和恐懼，他比誰都清楚。他放慢腳步，讓莉莉能跟上他，然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別怕，以後我和黑石會保護你。”
莉莉抬起頭，看着凌夜的眼睛，銀灰色的眼瞳裏滿是堅定，她點了點頭，攥着凌夜衣角的手更緊了。
他們跑過燃燒的帳篷，跑過驚慌失措的平民，跑過堆滿垃圾的小巷。身後的呼喊聲越來越遠，寒風依舊刮在臉上，卻好像沒那麼疼了。凌夜看着身邊的黑石和莉莉，突然覺得，就算前路充滿了危險，只要他們三個在一起，就一定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黑石突然停了下來，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一間破舊建築：“那是個廢棄的面包房，我們去那裏躲躲，應該安全。”
凌夜和莉莉跟着黑石跑過去，面包房的門是虛掩着的，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面包香（雖然已經有些發黴）撲面而來。裏面很暗，只有幾縷陽光從屋頂的破洞透進來，照亮了地上的灰塵。
黑石把三個信徒扔在角落裏，用鐵鏈捆好，然後走到凌夜身邊，看着他肩膀上被燒傷的地方，皺了皺眉：“你的肩膀沒事吧？我給你處理一下。”
凌夜搖搖頭，先走到莉莉身邊，蹲下來，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莉莉搖了搖頭，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凌夜 —— 那是半塊幹硬的面包，看起來已經放了很久，卻還是用一塊幹淨的布包着。“這是我爸爸媽媽留給我的，我沒舍得吃，給你吃。”
凌夜看着那塊面包，心裏暖烘烘的。他沒有接，而是推了回去：“你吃吧，你比我更需要。我不餓。”
莉莉不肯，非要塞給凌夜，黑石在旁邊笑着說：“我們一起吃吧，半塊面包，三個人分，也能墊墊肚子。”
凌夜看着莉莉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黑石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黑石把面包掰成三塊，最大的一塊給了莉莉，最小的一塊給自己，中間的一塊給了凌夜。凌夜接過面包，放在嘴裏慢慢嚼着，雖然幹硬，卻覺得比皇宮裏任何一頓飯都要香。
吃完面包，莉莉突然說：“我能感知到黑暗的氣息，就在東邊的永夜森林裏，那裏有我的同類。我們…… 我們可以去那裏嗎？”
凌夜和黑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希望。永夜森林，那個只在傳說中聽過的地方，或許真的能成爲他們的避風港。
“好，我們去永夜森林。” 凌夜堅定地說。
就在這時，面包房外面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喊：“仔細搜！太子殿下說了，一定要找到那個黑暗少年和獸人奴隸，還有那個吸血鬼幼崽！”
凌夜的心髒瞬間提了起來 —— 他們還是追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