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留。
冰冷的兩個字，自九龍沉香輦內傳出，化作了這片天地間唯一的法則，宣判了開陽宗最後的命運。
“殺！！”
喊殺聲再度沖霄而起，十萬大雪龍騎化作了最無情的死亡使者，對這片仙家福地，展開了最後的清洗。
“噗嗤！”
觀禮台廢墟之上，段無涯終究是寡不敵衆，被兩名身經百戰的王侯境校尉尋到破綻，一柄長槍如毒龍出洞，瞬間洞穿了他的心髒，另一柄戰刀則橫削而過，帶起一顆沖天而起的頭顱！
這位開陽宗的宗主，至死，眼中都帶着無盡的悔恨與不甘。
他的死，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粉碎了所有殘存弟子的抵抗意志。
屠殺，在繼續。
鮮血，染紅了九十九座靈峰，匯聚成河，將這片曾經的仙境，化作了修羅地獄。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聲慘叫消弭於天地之間，整個開陽宗，已是一片死寂。
也就在此刻，異變再生！
嗡——！
只見開陽宗上空，那片因護山大陣破碎而變得暗淡的功德雲海，在失去了所有宗門弟子的信仰維系之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崩塌！
那凝聚了開陽宗立派八千年，庇護億萬生靈所積累的磅礴功德之力，此刻竟化作了最精純的無主能量，如一道浩瀚的乳白色天河，倒灌而下！
然而，這股足以讓任何皇極境強者都爲之瘋狂的能量，卻並未消散於天地。
在它們即將觸及大地的瞬間，九龍沉香輦之上，陡然爆發出了一股無形的、霸道至極的吞噬之力！
那磅礴的功德天河，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竟改變了方向，化作一道巨大的能量旋渦，瘋狂地涌入了季臨淵的體內！
或者說，是涌入了他腦海中的系統之中！
【叮！檢測到海量無主功德之力，符合能量轉化標準，正在吸收……】
【叮！吸收完畢！恭喜宿主獲得能量值：五千萬點！】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在季臨淵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輦車之內，季臨淵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終於掀起了一絲波瀾。
五千萬！
整整五千萬能量點！
他耗盡所有家當，也才湊了十萬能量點，進行了一次至尊抽獎。
而覆滅一個皇級宗門，所獲得的能量，竟是之前的五百倍！
“原來如此……宗門修功德，皇朝修朝運，這兩種力量，本質上都是一種天地氣運的凝聚，皆可爲系統所用……”
季臨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深邃的眸光中，閃爍着名爲野心的火焰。
他似乎找到了一條比搜刮靈石靈脈，更有效率的“充值”之路！
這玄黃大陸，宗門林立，聖地如雲……
它們，都將成爲自己登臨至尊帝皇之位的墊腳石！
……
百裏之外，一處險峻的山崖之上。
陸離帶着段曉曉，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望去，只見曾經仙氣繚繞，雄偉壯闊的宗門聖地，此刻已是烽煙四起，血光沖天，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即便相隔百裏，依舊清晰可聞。
曾經熟悉的九十九座靈峰，正在一座座地崩塌，無數亭台樓閣，化作了燃燒的廢墟。
那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絕望的暗紅色。
“爹……娘……長老……師兄師姐……”
段曉曉癱軟在地，呆呆地望着那片人間煉獄，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早已沒有了焦距，只剩下兩行滾燙的血淚，順着她蒼白的小臉，無聲滑落。
家，沒了。
親人，沒了。
她所熟悉的一切，都在那支黑白鐵騎的鐵蹄之下，化爲了灰燼。
“啊——！！”
極致的悲痛，終於沖垮了少女最後的理智，她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那聲音裏蘊含的絕望與痛苦，足以讓聞者心碎。
陸離的心，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宗門內那些和藹的長老，那些曾經與他切磋、一同任務的師兄弟們的面孔……
然而此刻，他們都已化作了冰冷的屍體。
若非識海中那座銀色小塔在最後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死亡警兆，此刻的他，恐怕也早已是那萬千屍骸中的一具！
他緊緊地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
那道立於九龍沉香輦之上，睥睨天下，視萬物爲芻狗的黑龍蟒袍身影，如同最可怕的夢魘，被他死死地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季臨淵！
“曉曉，別哭了！”陸離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與恐懼，他走到段曉曉身邊，蹲下身，用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聲音說道：
“哭，是沒用的！眼淚，換不回師長們的性命！”
“你聽着！”他抓住段曉曉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起，我們就是開陽宗最後的火種！這份血海深仇，我們必須背負起來！”
“我會變強！強到足以挑戰那個魔鬼！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擰下他的頭顱，用他的血，來祭奠宗門死去的數萬英魂！”
“滅門之仇，就靠我們了！”
陸離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刻骨的仇恨。
然而，這番話對於一個剛剛失去一切的十六歲少女而言，太過沉重了。
段曉曉呆呆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那股撕心裂肺的悲痛與絕望，如潮水將她淹沒。
她眼前一黑，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嬌小的身軀軟軟地倒了下去，昏死過去。
“曉曉！”
陸離連忙將她抱在懷裏，看着她那張掛着淚痕的蒼白小臉，眼中閃過一絲憐惜與更爲堅定的殺意。
他不再猶豫，抱起段曉曉，轉身朝着茫茫的十萬大山深處，頭也不回地走去。
背影蕭瑟，卻又帶着一股百折不撓的韌性。
……
開陽宗山門之外，那些遠遠吊在後方，壯着膽子前來觀望的各路修士，此刻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亡魂皆冒！
“天啊……開陽宗……就這麼……沒了？”
一名王侯境的散修老者，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手中的羅盤法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卻毫無所覺。
“一擊破陣……一炷香……不，連半柱香都不到！一個傳承八千年的皇級宗門，幾十萬門人弟子，就……就被屠戮殆盡了？”
“那……那究竟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啊！太可怕了！那十位軍團長，全都是皇極境！還有那位白袍神將，一箭射殺陽蕭老祖，那可是皇極境六重天的大能啊！”
“還有那個廢太子季臨淵！他根本不是什麼廢物，他就是一頭蟄伏的史前凶獸！瘋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議論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今日所見的一幕，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必將成爲他們終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們可以預見，從今天起，“季臨淵”這三個字，將化作一個禁忌，一個足以讓整個東域都爲之顫抖的恐怖代名詞！
……
血腥味，彌漫在開陽宗的每一寸土地上。
趙子龍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九龍沉香輦前，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如山。
“啓稟殿下，開陽宗上下，十三萬七千六百二十一人，已盡數伏誅，無一活口！宗門寶庫、靈藥園、藏經閣等重地，皆已掌控！”
輦車之內，季臨淵那淡漠的聲音緩緩傳出。
“很好。”
車簾被一只修長的手掌掀開，季臨淵緩步而出，他目光掃過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傳令下去，大軍在此休整三日。”
“將開陽宗所有能用的資源，盡數收繳，充作軍資！丹藥、靈石、靈脈、功法、兵刃，孤，全都要！”
“三日之後，大軍繼續開拔！”
魏魁早已帶着一千禁軍，在趙子龍的示意下，激動地沖入寶庫，開始清點戰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