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夕陽的餘暉將回家的柏油路染成一片暖金色,夏日的熱氣從地面蒸騰而起,鞋底能感受到細微的燙意。

林源與阿爾紫月並肩走着,身後是喧鬧放學的同學們——有人追逐打鬧揚起細小的塵埃,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討論“靈星石要怎麼吸收才不浪費”,還有人互相打趣逗笑,少年人的活力裹在晚風裏,吹得路邊梧桐葉簌簌作響。

林源忽然眯起眼,餘光落在身旁人泛紅的耳尖上,語氣帶着幾分調侃:“剛才在辦公室,你是在笑我吧?那時候倒還有心思笑。”

阿爾紫月的目光像受驚的鳥兒,瞬間從林源臉上移開,頭輕輕垂下去,連白皙的脖頸都漫上一層薄紅。

他聲音發虛,帶着不易察覺的輕顫:“沒、沒有笑你……”指尖悄悄攥緊了校服衣角,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看着他這副唯唯諾諾、連反駁都沒底氣的模樣,林源心裏忽然升起一個清晰的念頭——得把他這懦弱的性子徹底掰過來。

他放緩了語氣,聲音裏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抬起頭,看着我。”

阿爾紫月的指尖微微蜷縮,臉頰又紅了幾分,才慢慢抬起眼。

那雙澄澈的眸子撞進林源視線裏,裏面藏着怯意,像只被捏住翅膀的蝴蝶,連眼尾都泛着點點水光,讓林源莫名生出一種“我見猶憐”的柔軟感。

他喉結輕輕滾動,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不用這麼看着我,搞得好像我在欺負你似的。”

阿爾紫月的臉頰如同浸染了晚霞的雲朵,從耳尖到下頜都透着淺粉,連呼出的氣息都帶着發燙的溫度:“我的源哥……不會欺負我的。”

林源目光平靜地落在他泛紅的臉上,沒有波瀾,卻帶着讓人心安的力量:“你想成爲像我這樣,能沉得住氣的人嗎?”

阿爾紫月抬起眼,眸子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向往,又藏着幾分“我可能做不到”的不確定,就這般直直地望着林源。

兩人的腳步未曾停歇,沿着熟悉的老巷慢慢走着,影子被斜陽拉得很長,在身後幾乎要纏繞在一起。

“我也想……”他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葉梢,尾音帶着不易察覺的失落,“可是我……總是控制不住地害怕別人。”

林源側過頭看他,肩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語氣篤定而可靠:“交給我吧,我會幫你改變。”

說話間,巷口那扇熟悉的實木門已映入眼簾——不知不覺,兩人竟已走到了林源家門前。

厚重的實木門被林源推開時,發出沉穩的聲響,門楣上精致的雕花還沾染着夕陽的暖光,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阿爾紫月跟着走進客廳,腳下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磚,映得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碎光輕輕晃動;一旁的皮質沙發上搭着柔軟的羊絨毯,邊角疊得整整齊齊;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木質香氣,源自客廳角落那台無聲運作的香薰機,讓人莫名感到安心。

林源徑直走向一樓的房間,推開雕花木門,將書包隨手放在鋪着真絲床品的大床上,動作利落卻不顯隨意,連書包帶子都細心地理了理。

阿爾紫月則提着書包輕步上了二樓,在自己房間的嵌入式衣帽架前站定——衣帽架是淺木色的,鍍銀的掛鉤上嵌着小巧的水晶裝飾,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把書包掛在最中間的掛鉤上,又抬手將垂下來的書包帶仔細地繞了兩圈,動作間透着小心翼翼的規整。

沒過多久,林源的腳步聲便在二樓走廊響起。他在房門外停下,朝着阿爾紫月的方向開口,聲音透過門縫清晰傳來:“小弟,來陽台修煉,傍晚的靈霧最濃鬱。”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走向連通陽台的落地玻璃門,推門時帶起了紗簾的輕晃,如同片飄動的流雲。

阿爾紫月連忙轉過身應道:“好的,我馬上過來。”說話時,指尖還無意識地輕輕觸碰了一下衣帽架上掛着的絲綢圍巾——那是奶奶親手織的,她特意帶來的念想,此刻被疊得方方正正,搭在掛鉤旁的小架子上。

阿爾紫月輕推開陽台的玻璃門,晚風裹挾着靈霧特有的清潤氣息撲面而來,夾雜着些許草木的清香。

她抬眼便看見林源——對方周身縈繞着淡黑色的能量光暈,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在腹前結印,已完全沉入修煉狀態,連衣角都透着一股沉穩的氣場,仿佛連風都識趣地繞行。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內息。指尖先是有細碎的紫色電光閃爍——下一秒,更爲凝實的紫色雷電便順着她的小臂蜿蜒遊走,如同流動的紫綢纏繞住四肢,連發梢都隨之漫上淡淡的紫色光澤;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也染上了一層通透的紫意,襯得她原本柔和的眉眼,平添了幾分異能覺醒時的銳利鋒芒。

阿爾紫月抬手,指尖輕觸左手中指上的儲物戒,戒指瞬間亮起瑩白微光,一枚通體剔透、內蘊星點光澤的靈星石,穩穩落在她白皙的掌心,帶着微涼的觸感。

她輕步走到林源身旁站定,將靈星石托在掌心,紫色的雷電異能緩緩包裹住石塊——靈星石內精純的能量順着異能的引導,絲絲縷縷地匯入她的經脈。纖細的指尖隨着能量的運轉微微泛着光,仿佛沾染了星輝。

陽台很快被白霧般的濃鬱靈物質籠罩,朦朧之中,林源的雙眼愈發顯得醒目——一只眼是吞噬光線的深邃黑暗,如同凝固的黑夜,透着沉靜與未知;另一只眼是生機盎然的澄澈碧綠,似汲取了天地靈露的新葉,裹挾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掌心的靈星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待能量被完全汲取,便隨手將空石收回儲物戒,又利落地取出新的靈星石,動作連貫,沒有絲毫遲滯。

在能量運轉的間隙,林源的思緒悄然浮動:徐老師給的兩百顆靈星石,若能將其能量完全吸收,我定然能突破至武師境。屆時,再應對那些宵小之徒,必將更加遊刃有餘…… 他餘光掃過身旁被紫電與靈霧包裹的阿爾紫月,看着她垂眸修煉時纖長微顫的睫毛,心下暗忖:只是不知,這小弟憑借這些靈星石,能沖擊到初期武者,還是武者初級?

當時鍾的指針悄然劃過九點,夜色已漫過窗櫺。

林源緩緩收斂周身氣息,那層淡金色的能量光暈漸漸散去。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仍在閉目凝神的阿爾紫月身上——她眉睫輕垂,周身縈繞着淡淡的修煉微光,連發絲都透着一股全神貫注的意味,對他的靠近毫無所覺。

林源放輕腳步,悄悄退離二樓陽台,沿着樓梯回到一樓的廚房。

他從米缸中舀出三勺新米,用清水淘洗兩遍,看着瑩潤的米粒在掌心滑動,隨後倒入電飯煲,按下開關。輕微的“嗡”聲中,水汽慢慢蒸騰,帶着樸實的米香彌漫開來。

接着他開始處理食材:青椒去蒂去籽,刀刃貼着菜板切出均勻的細絲,發出清脆的簌簌聲;肉絲用生抽和少許澱粉抓勻醃制,靜置在白瓷碗裏,慢慢吸收着調味料的香氣;焯過水的雞肉塊倒入熱油中,“滋啦”一聲,油花歡快地濺起又落下,他握着鍋鏟快速翻炒,待肉塊均勻地裹上誘人的金黃色,加入蔥段、姜片和老抽上色,再倒入半碗熱水,蓋上鍋蓋轉爲小火燜煮,濃鬱的肉香很快便充盈了廚房。

臘肉是年前用鬆木精心熏制的,切片時能聞到獨特的鬆木清香。他把切好的臘肉片整齊地碼在白瓷盤裏,放進蒸鍋與米飯一同加熱;番茄頂部劃十字用開水燙過去皮,切塊後下鍋炒出豐盈的沙司,加入開水煮沸,淋入事先打散的蛋液,待嫩黃的蛋花浮起,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酸甜的湯香與肉香交織,令人食指大動;最後清炒一盤白菜,蒜末爆香後下入菜葉,大火快速翻炒至菜葉變軟,只加半勺鹽提味,保留其原有的脆嫩口感,最是解膩。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電飯煲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提示米飯已然燜熟,蒸鍋裏的臘肉也蒸得油脂透亮,誘人的香氣深深滲入了下方的米飯中。林源將做好的七道菜一一端到灶台上擺放好,擦了擦手,便轉身再次走上二樓。

見阿爾紫月仍在修煉,他湊近看了眼她掌心中托着的靈星石——已經消耗了9顆。心下不由思量:修煉這麼久才吸收了9顆的能量,我方才可是吸收了11顆。看來在天賦上,確實是我更勝一籌。 隨即,他輕聲呼喚:“小老弟,吃飯了,先停下吧。”

阿爾紫月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流轉的紫色與發絲間的異色光華漸漸褪去,恢復了平日裏的柔和模樣,只是臉頰還帶着修煉後特有的淡淡紅暈,如同塗抹了自然的胭脂。

林源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一樓走去。樓梯間的暖色燈光下,能看見她耳尖泛着可愛的粉紅,連被他握住的指尖都傳遞着微熱的溫度,並且,她輕輕地回握了他一下。

“你去餐桌坐着等,我來端菜。”林源鬆開手,轉身進了廚房,手腳麻利地將飯菜一一擺上餐桌,碗筷也擺放得整齊有序。

兩人坐下後,林源先夾起一片油潤的臘肉,在旁邊的醬汁碟裏輕輕一蘸,送入口中,滿意地咀嚼着。隨後,他又給阿爾紫月碗裏添了一勺色澤誘人的雞肉:“小老弟多吃點,看你瘦得像只小猴子。多吃些才有力氣修煉,說不定還能再長點個子。”

阿爾紫月的臉頰瞬間紅透,像是熟透的蘋果,她微微瞪大眼睛反駁道:“我才不想變胖呢!我、我也有力氣修煉的!”那模樣帶着點被說中的羞惱和不服氣的嬌憨,像只突然被逗弄而炸毛的小貓,反倒讓林源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故意咳嗽了兩聲,繼續逗她:“哎呦,這是翅膀硬了,要反過來凶我了?怎麼,這是想翻身當主人了?”

阿爾紫月眼神微動,似是有些無措,捏着筷子的手頓在半空,不知該如何回應。

林源見好就收,適時地夾了一筷子色澤翠綠、口感脆嫩的白菜放進她碗裏,語氣緩和下來:“好了,不逗你了。快吃飯吧,再不吃菜都要涼了。”

阿爾紫月這才低下頭,小口小口地扒着碗裏的米飯,嘴角卻在無人注意時,悄悄地、滿足地翹起了一個柔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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