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約莫二十出頭，身材挺拔，面容俊美絕倫，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周身散發着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氣勢，眼眸深邃如寒潭。
他步步靠近，先是看了眼搖籃裏的兒子安然入睡後，仿佛這才注意到身邊站着的瑤娘似的。
瑤娘離他很近，被他通身氣場壓得下意識低頭，屏住了呼吸。
“你是誰？”男人眉頭微微皺起，聲音低沉，視線帶着審視落在她低垂的頭，和白皙的脖頸上，淡淡說道。
瑤娘心頭一緊，慌忙行禮，聲音帶着幾分惶恐與虛弱：“奴婢瑤娘，是新來的奶娘。”
顧長淵眯起眼，目光掃過她。
眼前女子低眉順眼，過於出衆的容貌卻難以遮掩。肌膚瑩白，五官精致，尤其那雙微垂的眼，眸光瀲灩，睫羽長而密，身段窈窕，即便是寬大的衣物，也掩不住纖細的輪廓和身材。
“抬起頭來。”他命令道。
瑤娘依言抬頭，瞬間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男人眼神銳利如鷹，帶着洞察一切的審視，以及一絲她在末世時候極爲熟悉的、屬於獵食者的掠奪光芒。
“我是顧長淵。”他向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瑤娘，“既來了侯府，就守好你的本分。若是照顧不好承鈺，或者……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瑤娘垂下眼簾，做出畏懼狀：“奴婢明白，定當盡心竭力照顧小主子。”
顧長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他語氣平和，笑着道：“嚴嬤嬤可都與你說清楚規矩了？”
瑤娘只覺得他的笑容有些可怕，她手指攥緊，垂首恭敬回道：“回侯爺，嚴嬤嬤都已交代清楚了。奴婢定當盡心竭力照顧小世子。”
顧長淵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搖籃中安睡的兒子，語氣溫和了些：“承鈺近來夜裏總睡不安穩，難得見他睡得這般踏實。”
“小世子方才吃了奶，這會兒正睡得香。”瑤娘輕聲應道。
“你照顧的不錯，當賞！！”男人眸色幽深地看着她。
瑤娘連忙福身，聲音輕柔：“侯爺過譽了。奴婢初來乍到，尚在學習規矩，今夜是趙姐姐在一旁指點，奴婢只是按吩咐行事，實在不敢居功。”
她悄悄抬眼，正對上顧長淵若有所思的目光，忙又低下頭去。
顧長淵負手而立，語氣平和：“不必過謙。承鈺向來挑人，你與他投緣，能讓他安睡便是你的本事。”
顧長淵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贊許。他聲音沉穩道：“來人。”
守在門外的隨從立即躬身入內：“侯爺有何吩咐？”
“傳我的話，今夜當值的奶娘各賞銀十兩，錦緞兩匹。趙玉芳教導有功，再加一對銀鐲。”
隨從領命而去。
顧長淵的目光重新落在瑤娘身上，見她仍垂首而立，語氣緩和了幾分：“你雖謙遜，卻也不必妄自菲薄。能讓承鈺安睡，便是大功一件。”
瑤娘心中微動，沒想到這位侯爺賞罰如此分明。
她福身行禮：“謝侯爺賞賜。”
他頓了頓，又道，“既然承鈺與你投緣，往後更要用心伺候。”
“奴婢遵命。”瑤娘恭敬應下，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袖。
顧長淵的視線不經意間掠過她微微泛紅的耳垂，注意到她緊張地攥着衣角的手指，語氣放緩了些：“不必緊張。既然進了侯府，好生照顧承鈺便是。若有什麼不明白的，盡管問嚴嬤嬤。”
“是，謝侯爺。”瑤娘仍是低着頭。
顧長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搖籃。見兒子睡得香甜，他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這才轉身準備離開。行至門前，他腳步微頓，回頭看了瑤娘一眼：“你叫瑤娘？”
“是。”
“好生照顧着。”他淡淡吩咐，轉身離去前又添了一句，“若有什麼需要，可尋嚴嬤嬤。”
瑤娘垂首恭送，直到腳步聲遠去，瑤娘才緩緩抬起頭，輕輕舒了口氣。
侯爺雖氣勢迫人，但言談舉止倒是得體，並未如她擔心的那般。
只是不知爲何，她總覺得他那看似隨意的目光中，藏着幾分深意。
她走到搖籃邊，看着熟睡的小世子，心思卻飄遠了。
瑤娘深知在這深宅大院中，唯有謹言慎行，方能安穩度日。
窗外月色朦朧。
瑤娘替小世子掖好被角，在搖籃邊靜靜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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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趙玉芳也被動靜驚醒，匆匆整理衣衫從外間進來。
她先是習慣性地往搖籃裏看了一眼，見小世子睡得正香，這才鬆了口氣。
“瑤妹妹，什麼時辰了？”她壓低聲音問道，走到瑤娘身邊，“我竟睡得這樣沉……方才可有什麼動靜？”
瑤娘起身讓出位置，輕聲道：“快三更天了。侯爺方才來看過小世子，見孩子睡得安穩，交代了幾句便走了。”
“侯爺來過了？”趙玉芳頓時一個激靈，人也清醒了大半，緊張地整理了下衣襟，“可說了什麼？”
“只說小世子近來夜裏總睡不安穩，難得見他睡得這般踏實。”瑤娘如實相告。
得知賞賜一事，她先是驚愕，隨即拉着瑤娘的手低聲道：“妹妹何必推辭功勞？侯爺既然要賞你，受着便是。”
瑤娘輕輕搖頭：“姐姐教導一夜，功勞本該是姐姐的。我初來乍到，不敢居功。”
趙玉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她在這侯府多年，見過太多爭功邀寵之人，如瑤娘這般謙遜的倒是少見。
“罷了，既然侯爺都賞了，咱們安心收着便是。”趙玉芳臉上笑意加身更加熱情了，一口一句妹妹長，妹妹短的，拉着瑤娘的手說了會兒體己話。
瑤娘垂眸，心中卻自有計較。
她初入侯府，根基未穩，若是貿然出頭，只怕會步了前幾位奶娘的後塵。
今夜這番謙讓，既全了禮數，也算是暫避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