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陸明軒驚豔的目光和討要她的話語，一股無名火直沖頭頂，尤其是想到這女子可能故意展露風情勾引陸明軒，更是怒不可遏。
瑤娘被他問得懵了，手腕上傳來的疼痛和侯爺莫名其妙的指責讓她又驚又委屈：“侯爺明鑑！奴婢沒有！奴婢不知侯爺何意……”
她掙扎着想擺脫他的鉗制，這一動作，胸前本就因奶水充足而脹痛的柔軟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臂。
或許是因情緒激動，或許是靈泉滋養奶水太過豐沛，衣服一下子溼了。
兩人同時僵住。
瑤娘啊地低呼一聲，面紅耳赤，羞得無地自容，雙手下意識地掩住胸口。
顧長淵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手，看着那片深色布料，和瑤娘羞憤欲絕的模樣，他喉嚨發緊，眸色愈發幽深難辨，尷尬與另一種莫名的燥熱交織涌動。
他幾乎是立刻別開眼，目光落在搖籃裏的兒子身上，語氣生硬地斥道：“不成體統！還不快去換掉！”
瑤娘又羞又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分辨，低着頭，捂着胸口，飛快地沖進了與東廂房相連的、用屏風隔出的供奶娘臨時休息的小隔間。
顧長淵站在原地，聽着隔間裏窸窸窣窣換衣的細微聲響，鼻尖仿佛還縈繞着獨特的清香，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方才的輪廓和女子柔軟的身段……
他煩躁地擰緊眉頭，覺得自己方才的失態定然又是這女子蓄意勾引的結果！
他俯身看着搖籃中睡得香甜的兒子，眼神復雜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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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娘在隔間內，手忙腳亂地換下溼衣，臉上燒得厲害。
她心中既委屈又惶恐，侯爺突如其來的怒火和莫名其妙的指責，讓她百口莫辯。她何時勾引外男了？她連方才院中還有別人都不知道！
換好幹淨衣物，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才低着頭慢慢挪出隔間。
顧長淵依舊站在搖籃邊，高大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僵硬。
聽到腳步聲，他並未回頭，只是有些尷尬，沉聲道：“你去沐浴一番，叫丫鬟看着承鈺~”
瑤娘眼角發紅，眉心輕輕蹙起：“屋內熱水不多~一會兒要個小主子用。”
聞到那股淡淡的味道，男人頓時心裏躁動，皺眉:“原先屋內伺候的丫鬟婆子呢？死哪兒去了？”
瑤娘眼眸微垂，福身說道：“奴婢不知~”
“看好世子。”
男人氣結，語氣依舊冰冷，聲音僵硬，但似乎少了方才那股子駭人的怒意。
“是……奴婢遵命。”瑤娘聲如蚊蚋，遠遠地站在一旁，不敢靠近。這個男人，太危險，太霸道了。瑤娘愈發想要離開侯府，等到攢夠贖身的錢，她就和夫人說明情況，贖身出府。
以後她需要小心謹慎，避開侯爺和府上的男主子們。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小世子平穩的鼾聲，氣氛尷尬而凝滯。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搖籃邊矮幾上，那幾個瑤娘用碎布新做的圍嘴上。
精巧別致的樣式，細膩勻稱的針腳，絕非尋常村婦能爲。
他想起霍管家查來的，關於她的身份，眼神微動，想要誇贊幾句。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又被她可能蓄意勾引陸明軒的惱怒壓了下去。
“何時需要你做這些活了？屋內伺候的丫鬟自會做這些！”他看到瑤娘手上似乎是被針扎到了，流了血，雖然血跡已經幹了，但是他眉心微蹙，於是便厲聲問道。
瑤娘還來不及回答，就聽到男人說，“罷了，你去看着承鈺，這件事我會去處理。”
“記住，安分守己，照顧好承鈺，才是你的本分。”
他丟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警告，不再看她，轉身大步離去，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沾染上什麼不該有的氣息。
直到那沉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瑤娘才徹底鬆懈下來，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她走到搖籃邊，看着顧承鈺天真無邪的睡顏，心中一片混亂。
這位侯爺的心思，真是比海底針還難琢磨...........
顧長淵面色陰沉，走了出去，然後關上門。
瑤娘聽到外面的動靜，更加警醒，不敢有絲毫疏忽和懈怠。
期間小承鈺醒了一次，哼唧着要吃的。
瑤娘連忙抱起他喂奶，又替他換了尿布，動作輕柔熟練。
小家夥吃飽喝足，又被瑤娘洗幹淨小屁屁，身上幹爽，很快又心滿意足地睡去。
..................
顧長淵走到廊下，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夜風帶着寒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怒。
他環視寂靜的院落，厲聲喝道：“當值的人呢？都死到哪裏去了！”
一個守夜的粗使婆子正在打盹兒，聞聲，連滾帶爬地從角落陰影裏出來，撲通跪倒在地，渾身篩糠：“侯、侯爺息怒！奴婢……奴婢在……”
顧長淵目光如電掃過她，聲音冰寒：“就你一個人守夜？錦瑟軒何時如此怠慢？屋裏伺候世子的小丫鬟和大丫鬟呢？香雲何在？”
他想起瑤娘獨自守夜甚至還要親手做針線，手上那抹刺眼的血痕，還有溢奶卻不能清洗，就是因爲沒有熱水，更是讓他心頭無名火起，攥緊了手指。
連婆子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回答：“回、回侯爺的話……香雲……香雲姑娘她在嚴嬤嬤屋裏……在、在伺候丁香姑娘……”
“伺候丁香？”顧長淵臉色瞬間陰沉，眉峰驟攏，一股駭人的戾氣瞬間爆發，“好，好得很！一個丫鬟，不在主子身邊伺候，反倒去伺候另一個丫鬟？！誰給她的膽子！誰給丁香的規矩！”
“滾去屋內伺候，準備些熱水進去！”
連婆子連連磕頭，慌忙提水進去伺候！
他不再理會嚇得幾乎癱軟的婆子，轉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嚴嬤嬤所居的廂房走去，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嚴嬤嬤偏僻的廂房內。
房內，丁香正愜意地斜倚在軟榻上，閉着眼享受着香雲的捏腿按摩，嘴裏還時不時指點兩句：“用力些……沒吃飯嗎？”
而嚴嬤嬤則坐在一旁端着茶，對此情景似乎習以爲常。
砰的一聲，房門被臉色陰鷙的寧遠侯猛地踹開。
這刺眼的一幕徹底點燃了顧長淵的怒火。
“好一群刁奴！”他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在房內。
丁香嚇得直接從軟榻上滾了下來，香雲也僵在原地，面無人色。
嚴嬤嬤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侯、侯爺！”三人慌忙跪地，磕頭如搗蒜。
顧長淵眼神冰冷地掃過瑟瑟發抖的丁香，語氣森然：“主子身邊無人伺候，你一個丫鬟倒擺起小姐的譜？誰給你的規矩，敢擅自調用世子房中的丫鬟？看來是本侯平日太寬縱了你們！”
他根本不聽任何辯解，直接對外喝道：“來人！丁香目無尊上，玩忽職守，拖出去，重打二十板子！扣兩個月月銀，直接打發到城外別院，永不召回！”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丁香嚇得涕淚橫流，尖叫求饒，卻被兩個侍衛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很快，院外便傳來了沉悶的板子聲。爲免驚擾世子，丁香的嘴巴被堵上了，連哭聲都發出不來。
顧長淵的目光又轉向面如死灰的嚴嬤嬤。
“嚴氏，你管教錦瑟軒無方，縱容底下人懈怠瀆職，罰三個月月銀，以觀後效。若再有下次，你這管事嬤嬤也不必做了，直接滾出侯府！”
“老奴……老奴知罪，謝侯爺開恩……”嚴嬤嬤伏在地上，聲音顫抖，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最後，他瞥了一眼嚇得幾乎暈厥的香雲，冷哼一聲：“滾回東廂房盡心伺候！若再敢擅離職守，仔細你的皮！”
香雲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和死亡的恐懼。
顧長淵處置完這一幹人等，胸中怒氣未平。
他站在院中，目光沉沉地望向東廂房那扇亮着微弱燈光的窗戶。
那個女人……
還有他那不省心的三弟！能在錦瑟軒避過守衛的，也只有三弟了！
他強壓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情緒，最終冷哼一聲，帶着一身寒氣，怒氣沖沖地回了書房。
香雲很快回了東廂房。
“瑤姐姐……”她聲音顫抖，臉色慘白，嚇得不輕。
瑤娘看着香雲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回來就好，快把門關好，莫再驚了小主子。”
香雲連忙照做，然後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再不敢有絲毫怠慢，眼神裏充滿了討好與恐懼。
她知道，自己能逃過一劫，已是萬幸，往後若再出紕漏，下場絕不會比丁香好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