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失蹤三年的長公主重回京城，朝野上下無不爲止震撼。
顧聽雪身穿宮裝，靜立在主殿內。
皇帝坐在龍椅上，微眯着眼，質問：“裴景湛呢？他爲何不在你身邊？”
顧聽雪抬眼，語氣平靜：“他死了。”
大臣們紛紛驚慌：
“裴大將軍死了？！那朝中豈不是沒人能出關征戰，抵御外敵了！”
“要不了多久，烏國大軍就要打進京城了！”
人心惶惶之際，信使從殿外走入，顫聲道：
“烏國皇帝來信，只要將長公主嫁他爲妾，他便即刻退兵。”
皇帝睜開眼，目光看向顧聽雪：
“聽雪，這是你身爲公主的宿命，受萬民供養，便要以身庇佑萬民。”
“明日，我會以最高的儀仗送你出嫁。”
皇帝頓了頓，加重語氣道：“沒有裴景湛做你的靠山，你別想再忤逆朕，乖乖聽話。”
顧聽雪不由得冷笑出聲。
裴景湛也總愛勸她乖乖聽話，勸她溫順。
從前，她乖乖照做，得到的卻不是嘉獎，而是背叛、辱罵和傷害。
如今亦然。
她絕不要再重蹈覆轍。
更何況，在現代三年的經歷，早已改變了她的思想。
她不願再被人當作一件玩意送人，不甘心白白犧牲做了敵國的玩物。
沒有他人的保護，她便只能乖乖等死了嗎？
她偏不。
“兒臣不願意。”顧聽雪抬起頭，擲地有聲：“請父皇允許兒臣帶兵出征，與烏國一戰高下。”
她的指甲死死掐緊掌心，匍匐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兒臣會以男裝上陣，喬裝成護送公主出嫁的侍衛，決不讓烏國皇帝看出破綻。”
“倘若戰敗，兒臣便換回女兒身嫁給烏國皇帝爲妾，以一己之身換百姓安寧。”
“求父皇成全。”
半晌後，皇帝才緩聲道：“去吧。”
第二日清晨，顧聽雪帶着一支殘缺不全的軍隊出了城。
軍隊末尾，拖着一頂豔麗鮮紅的花轎。
幾乎沒有人相信她能贏。
顧聽雪沉默着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劍握得更緊。
不過一月，顧聽雪打了勝仗的消息就傳回了京城。
緊接着，越來越多的捷報傳回。
三年過去，顧聽雪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她臉上的笑意卻也越來越多。
她躺在荒漠的樹上，數着天上的繁星，閉上眼，夢見的只剩百姓們臉上的笑顏，以及和軍士們策馬奔騰時的風聲。
那些有關裴景湛的現代記憶，在她的腦中逐漸模糊。
別墅裏熊熊燃燒的大火，轎車駛來時的劇痛，白紙黑字的孕檢報告...都隨着裴景湛和系統的消失，一同被她深埋。
她再也不會被噩夢驚醒。
沉思之際，樹下傳來一聲嘹亮的口哨。
副將林遠征扛着一只羊站在樹下。
“長公主，打贏了烏國，百姓們紛紛爲你上書請命，請封你爲鎮國大將軍。”
“如今，聖旨已到。”
顧聽雪飛身上馬，笑得張揚：
“走！回營接旨！明日班師回朝！”
顧聽雪笑着應道，和她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而在現代，裴景湛正站在考古現場，將殘缺破敗的聖旨捧在心口。
他顫聲，一字一句重復聖旨上的內容：“雲朝67年，長公主顧聽雪率兵征戰烏國，雲朝70年，嘉獎顧聽雪爲鎮國大將軍......”
雲朝67年，是他帶着顧聽雪回現代後的第三年。
顧聽雪消失那日，裴景湛幾乎崩潰，爲了找到顧聽雪，他拆了整座精神病院，連地皮都都沒放過，一寸寸掀開。
可顧聽雪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沒留下任何蹤跡。
助理小心道：“她會不會是像裴總您從前一樣...穿越了？”
“不可能！”裴景湛打斷道：“她回不去了！她一定還在這個世界上！只是和我鬧脾氣又離家出走了而已。”
三年時間裏，他從未放棄過尋找顧聽雪，卻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一月前，考古學家在郊外挖掘出了有關顧聽雪的聖旨。
看到聖旨的那一刻，裴景湛如遭雷劈。
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都在這一刻消失。
顧聽雪沒有騙他，她真的回到了古代，她不要他了。
裴景湛抱着聖旨枯坐整夜，腦中一遍遍回想起這些天來他對顧聽雪的所作所爲，心髒疼得快要裂開。
他明明愛她入骨，視她如命。
卻爲了宋婉，傷害她一次又一次，甚至，還傷害了她們的孩子。
他錯得實在離譜，等回過神時，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荒謬可笑。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他對宋婉的愧疚，竟然壓過了他對顧聽雪的愛？
回想起顧聽雪離開前堅決蒼白的臉，裴景湛心如刀絞，攥緊了掌心。
無論如何，他都要將顧聽雪帶回自己身邊，向她贖罪。
既然顧聽雪能在系統消失後回到古代，那他，也能找到穿越回到她身邊的辦法。
他冷聲問向助理：“聽雪失蹤時，發生過的異常現象有哪些？”
助理回答的速度很快：“夫人消失時，曾出現過百年一遇的七星連珠現象。”
裴景湛眼底猛然一亮，攥緊掌心：“人爲幹涉七星連珠的幾率有多大。”
“70%。”
“最快能夠被我們觀測幹涉塑造的七星連珠現象，出現的時間在七天後，地點在北海中央。”
助理遲疑補充道：“但據史書記載，雲朝67年後的百年內，再也沒有出現過七星連珠的現象。”
“一旦穿越成功，就是有去無回。”
“我不在乎！”
裴景湛嘴角微揚，看向手中顧聽雪的照片，低聲喃喃：
“顧聽雪，你逃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