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沈姝頓時想起吳舒悅之前說的檢查結果。
【那藥只要靜脈注射三分鍾,就會引發心衰,根本救不回來。】
看來,這蘇語傾是打定主意要置她於死地,只是她一直防範,沒給對方機會,現在竟把主意打到了媽媽身上。
“哐當” 一聲,一把水果刀被扔到沈姝腳邊。
蘇語傾抱着胳膊,語氣漫不經心:“我聽周醫生說你失憶了,懶得跟你掰扯過去的破事。”
“你只需要知道,你死了,我就絕對不會爲難你媽。”
沈姝慢慢彎腰撿起刀,腦子裏飛速盤算着對策。
可還沒等她想出辦法,“砰” 的一聲巨響,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一只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奪走她手裏的刀!
鋒利的刀刃劃破了那人的掌心,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滴落在地上。
是江淮序。
他盯着沈姝,眼底的寒芒比刀光更冷,聲音憤怒至極:
“你想就這麼死了?沈姝!我告訴你,不可能!”
沈姝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餘光裏卻瞥見蘇語傾的動作 。
她正飛快地伸手,拔掉了沈母呼吸機的電源線!
那一瞬間,所有動作都像被放慢了,機器 “嘀” 的一聲停止運轉,沈姝的世界仿佛也跟着崩塌,眼前陣陣發黑。
“沈小姐!你怎麼能這樣!”
蘇語傾突然尖叫起來,帶着哭腔撲到江淮序身邊,“我早就跟你說別沖動,你想殺我也不該在阿姨病房裏動手啊!”
“呼吸機電源這麼容易碰斷,你這不是害了阿姨嗎?!”
她哭得比沈姝還傷心,手忙腳亂地把電源線重新插上,一副急着救人的模樣。
可一切都晚了,沈母的胸口再也沒有起伏,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蘇語傾!”
沈姝猩紅着眼,瘋了一樣沖過去,一把掐住蘇語傾的脖子,用盡全力想把對方掐死。
可下一秒,手腕就被人狠狠攥住,接着一股蠻力將她甩在地上。
“你瘋了!”
江淮序大步上前,擋在蘇語傾身前。
“是她殺了我媽媽!”
沈姝趴在地上,嘶吼着反駁,眼淚糊了滿臉。
“你沒聽見嗎?是你先動手,語傾才不小心碰到電源的!”
江淮序低頭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一個傷害他情人的仇人,半分沒有看向 “妻子” 的溫度。
“是你自己害死了你媽!”
刺骨的寒意從沈姝骨子裏冒出來,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江淮序的話像那把利刃,狠狠扎進她心口,還在不停攪動,疼得她蜷縮起來。
“你母親在你十五歲那年就跳樓成了植物人,沈家破產後,是我找遍國外專家,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江淮序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這間病房裏的高精治療儀,全是我花錢引進的,她能活到現在,全靠我。”
“我自認對她盡心盡力,足夠抵消語傾這點失誤,算兩清了。”
“沈姝,你不該這麼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
沈姝幾乎要笑出聲,眼淚卻先一步掉下來。
她抓起身邊的水杯、病歷本,朝着江淮序和蘇語傾狠狠砸過去:“滾!你們給我滾出去!”
水杯砸在江淮序的額角,血跡順着眉骨流進他眼裏。
他沒惱,只是下意識眯了眯眼,目光掃過沈姝眼角的水光時,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移開。
蘇語傾縮在江淮序懷裏,一邊替他擦血,一邊紅着眼眶掉眼淚。
江淮序抿緊嘴唇,攬着她轉身就走,仿佛身後那個失去母親的女人,與他毫無關系。
走到門口時,他心裏莫名一亂。
他明明最恨沈姝,明明該護着救過他的蘇語傾,怎麼會因爲沈姝的眼淚,生出一絲不該有的動搖?
一定是瘋了。
病房裏終於只剩沈姝一人。
她坐在沈母床邊,看着母親蒼白瘦削的臉,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起身,小心地將母親的遺體抱在懷裏,感受着最後一點餘溫,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殯儀館的電話。
最後,她只得到了一小捧骨灰。
沈姝把骨灰盒抱在懷裏,回了那棟她和江淮序的 “婚房”。
她不想再跟江淮序糾纏,買好了離開的機票,打算收拾完東西就去民政局辦離婚,提前找小叔叔匯合。
可剛推開別墅門,就看見蘇語傾翹着二郎腿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把玩着她的首飾盒。
“也就你這賤骨頭,會被這麼小的別墅打發。”
蘇語傾瞥了她一眼,“等阿序收拾完他的東西,我就跟他去住大莊園了。到時候把這棟破房子賣了,讓你露宿街頭!”
沈姝盯着她,若有所思地往前走了兩步,“這麼說,江淮序暫時抽不開身了?”
蘇語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姝猛地按住後腦勺。
“砰” 的一聲,她的頭狠狠砸在地板上!
沈姝蹲下身,按住她掙扎的手,眼底翻涌着恨意:
“我媽媽的死,你真以爲我會跟你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