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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看什麼？”
猛地按滅屏幕，池行舟收回視線。
他看着牽着手的徐盛希和池燁，不知爲何心裏驀地發悶。
可這不正是許多年前，他夢寐以求的畫面嗎？
緊攥手機，池行舟溫和無異地笑了笑。
“沒什麼，我們回去吧。”
司機平穩地開着車，池行舟卻始終坐立難安。
“行舟，”徐盛希貼上來，心情顯而易見得愉悅，“你看這張照......”
池行舟卻忽然出聲喊道：“小張。”
“到前面路口放我下來，你先送他們回去。”
徐盛希笑容淺了些，眸光閃爍。
“爸爸你要去哪？”
池燁也湊過來，稚嫩的聲音疑惑地問道。
池行舟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扯了扯嘴角。
“公司有點事，你乖乖聽......媽媽的話，先一起回去休息吧。”
嘭，車門關上。
池行舟看着離去的車輛，抬手打了車。
“師傅，我去這裏。”
他點開林之鈺發來的地址。
距離越近，池行舟的心跳就越快。
一步一步，他站在了正確的公寓門前，緩緩抬手按下密碼。
滴——
推開門，池行舟猝然僵硬在原地。
一幅破爛不堪的結婚照撞進他的瞳孔。
那是......
他和林之鈺的結婚照......
池行舟怔怔地站在那看了很久，突然顫抖着抽吸了一口氣又吐出。
心跳不再快速，卻重得人要喘不上氣來。
他終於拖動步子走進房間，抬手打開總燈。
房子不大，密密匝匝地擺了很多櫃子。
池行舟走進，勾住環扣緩緩拉開。
一層又一層或熟悉或陌生的物件。
被主人認真地收好，貼上寫着日期和事項的便籤。
——今天難得跟姐姐去了宴會，結果見到他了，開心
——今天倫敦下雪了，聽說他結婚了，祝福他
——重逢了，好久不見，他還記得我
林之鈺和池行舟相識相處的所有點滴被串聯起，再徐徐展開。
池行舟從不知道林之鈺對自己的感情從那麼早就開始。
更沒有想到，這份感情曾經是那麼純潔，那麼無暇，又那麼......厚重。
林之鈺曾說自己是否從來不曾真正認識他。
可直到現在，池行舟或許才真正感知到一角當初那份詰問下的崩潰。
那他呢？
他又真正有要去了解過林之鈺嗎？
大腦一片空白地走過一圈，再次站在最初的結婚照下。
透過上面破裂的劃痕，池行舟仿佛看見林之鈺破碎的眼睛。
身體倏爾劇烈顫抖起來。
池行舟幾乎有些慌不擇路地掏出手機發送消息。
——你現在在哪
紅色感嘆號。
他一愣，而後迅速點開置頂的號碼撥出。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嘭的一聲，池家別墅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行舟你回......”
池行舟步履飛快地走進，充耳不聞地上樓直奔。
臥室、衣帽間、洗浴室......
什麼都沒有。
原屬於林之鈺的，四年留下來的痕跡，一點都不剩了。
池行舟站在地板上，茫然地無所適從。
衣角忽然感到被扯了扯。
池行舟麻木地低頭，是池燁拉着他。
“爸爸......”
他喊道，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些許不適和別扭。
“那個人去哪了？”池燁撇撇嘴，“該不會是做錯了事就跑掉了吧？”
池行舟垂眸看着自己的兒子，很輕易地看懂小孩的心思。
“你想見她，對嗎？”
可能，也是他自己的心思。
門框邊，徐盛希歪着頭靠在那看着他們。
搭在手臂上的指尖狠狠用力。
“小鈺！這裏！”
落地機場，林之鈺遠遠地便看見揮着手的林於珊。
她微微笑了一下，加快腳步。
被一把摟緊懷裏，林之鈺嗅到了姐姐身上安心的香味。
“離上次見也沒多久，怎麼感覺你瘦了太多......”
林於珊掂量了下懷中的人，細眉蹙起。
忽的，她注意到林之鈺袖口隱約露出的白色，瞳孔猛的一縮。
扯過對方的袖子往上一拉，白色的繃帶刺得眼睛發澀。
“這......”林於珊的呼吸有些不暢，“這是怎麼回事？！”
林之鈺垂眸，回避了幾秒林於珊的眼睛。
而後調整了下神色抬頭，彎了彎眼。
“姐，我放棄池行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