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寶貝女兒，已經被送去火化了。”
葉蘭猛地睜開眼，眼底爆發出駭人的光，像瀕死的野獸終於露出獠牙。
沈嫚雲笑得越發得意，用手指在她眼前比劃着。
“骨頭燒成灰，裝在小小的壇子裏，看着可可憐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好去處——後院那口枯井，深不見底，把她的骨灰扔進去，封上釘子，永世不得超生！”
“沈嫚雲！” 葉蘭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死死揪住她的衣領，指甲深深掐進她的肉裏。
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着血沫的氣息噴在沈嫚雲臉上。
“沈嫚雲，你不能這麼做，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不，我求求你，你不要這麼做！”
她的聲音從嘶吼變成哀求，最後只剩下卑微的嗚咽。
沈嫚雲看着她跪在地上，額頭抵着冰冷的青磚，一下下磕着響頭，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求我？早幹什麼去了？” 她用繡帕擦着被葉蘭噴上唾沫的臉頰，語氣刻薄。
“想要你那賠錢貨的骨灰？做夢。”
葉蘭的動作猛地頓住，抬起頭，眼睛裏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了。
她看着沈嫚雲得意的嘴臉，看着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
這個女人，她不會放過念念，更不會放過自己。
唯一的希望，只有傅修宴。
傅修宴正在客廳裏交代管家事情，看到滿身是血沖出來的葉蘭，眉頭瞬間皺緊。
“你怎麼跑出來了？” 他的語氣帶着不耐，“誰讓你離開祠堂的？”
“傅，大哥，求你……” 葉蘭撲過去，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裏，
“把念念的骨灰給我！沈嫚雲說她要把念念扔進枯井裏，求你……求你救救她！”
她跪在地上，將臉埋在他的腳邊，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修瑾，你看她像什麼樣子！” 沈嫚雲的聲音適時響起，故意提高了音量，
“作爲弟妹，拉拉扯扯地抱着大伯的衣角，傳出去像什麼話！傅家的臉都要被她丟盡了！”
傅修宴被沈嫚雲的話一提醒，瞬間清醒過來，語氣裏帶着厭惡，
“念念的事，我會處理，不用你操心。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配爲人母。”
“把她帶回祠堂，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 傅修宴轉身，不再看她一眼。
“我明天要去軍營，家裏的事交給嫚雲打理。”
葉蘭趴在地上，聽着他的腳步聲遠去，聽着沈嫚雲得意的笑聲，徹底絕望了。
夜深人靜時，祠堂裏的看守早已睡熟。
葉蘭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潛入傅修宴的書房。
果然，她找到了那個小小的、黑色的骨灰壇。
“念念……媽媽帶你走……” 葉蘭將骨灰壇緊緊抱在懷裏，淚水無聲地滑落。
就在她轉身想離開時，一道身影突然從門後閃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就知道你會來。” 沈嫚雲手裏拿着一根粗壯的木棍，臉上帶着陰狠的笑容。
“葉蘭，你以爲你跑得掉嗎？”
葉蘭的心髒驟然縮緊，她抱緊懷裏的骨灰壇，轉身就往外跑。沈嫚雲在她身後尖叫着，指揮着她早就請好的打手。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把那個賤種的骨灰搶回來！”
葉蘭拼盡全力往前跑，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沖出傅家大門，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奔跑。
前面是護城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深不見底。
身後的衆人已經追了上來，手電筒的光柱在她身上晃動。
葉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那些逼近的人影，臉上露出了一抹解脫的笑容。
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骨灰壇，輕輕吻了吻冰冷的壇身。
“女兒，不要害怕，媽媽很快追上你。”
她抱着骨灰壇，縱身跳進了冰冷的護城河。
水花四濺，很快又歸於平靜，只留下一圈圈漣漪，在月光下緩緩擴散，最終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