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應了一聲,“嗯。”
傅嶼本來想說點什麼,但想想,現在真正有資格送她回家的人是程楊。自己反倒是沒有資格問她什麼的。
他只能換了個話題,“今天跟他母親吃飯,吃得怎麼樣?”
“挺好的。”
“真的?”傅嶼的語氣似乎帶着質疑。
他跟程頌關系比較好,對程頌這個後媽印象反倒一般。
所以,其實,夏笙要跟程楊在一起,傅嶼是很反對的。
但,偏偏夏笙喜歡,他們還有個孩子。
程楊的母親不好對付,傅嶼倒也不害怕。因爲他有自信,只要自己在,夏笙嫁到哪裏,都不會受委屈。
所以想着,她會不會有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
夏笙見他一副不相信的語氣,問道:“怎麼,你希望我不好?”
傅嶼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怕你受委屈不會說。”
夏笙看向傅嶼,感嘆道:“除了你,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讓我受委屈?”
“笙笙……”
她這麼一說,傅嶼心中更愧疚了。
眼看着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他想要挽留,卻發現根本沒有立場。
夏笙問道:“傑寶回來了嗎?”
“明天回來。”
“哦。”
兩個人一邊聊着,一邊進了門。管家準備了晚餐,傅嶼還沒吃飯,讓夏笙陪他吃一點。夏笙最近孕吐,在餐廳沒怎麼吃東西,飯吃得很少。
這會兒確實也有些餓了。
她坐在旁邊,喝了一些湯,又吃了一點菜,喝得不多,反胃的感覺,讓她捂住嘴,去了洗手間。
之前知道懷孕辛苦,但也沒想到這麼辛苦。
夏笙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眼眶都紅了,而且,她懷孕之後,還瘦了一些。
有時候她都不想堅持下去了,自己還這麼年輕,爲什麼要受這種苦。
但想到這是她和傅嶼的孩子,她才又有了動力。
她正盯着鏡子發呆,傅嶼握着門把手推開門,走了進來,“笙笙。”
夏笙看了他一眼,收起眼淚,道:“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你。”
傅嶼鬆開手,看到她走出來,她好像又瘦了一些,“很難受嗎?”
本來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孕吐,但被他這麼一關心,她突然覺得委屈得很。
夏笙忍住難過的感覺,用平靜的語氣道:
“還好。”
傅嶼道:“最近是不是一直沒吃飯?你瘦了好多。”
夏笙道:“可能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傅嶼嘆氣,“要是太辛苦,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好好休息。”
“不用。”夏笙拒絕了傅嶼的好意,“有班上,有事情做挺好的。”
起碼不用一個人在家裏,每天都在想她和傅嶼的事情,越想越內耗。
回到餐廳,傅嶼讓人把油膩的東西都拿下去了。又給夏笙弄了些開胃的小菜過來。
他拿着筷子,給她夾着菜,“你嚐嚐這個,吃了看看會不會舒服一點!”
他就坐在對面,拿筷子的樣子很是優雅。
夏笙看着傅嶼,道:“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傅嶼聽到夏笙的話,打趣道:“怎麼,要跟程楊結婚了,以後傅叔叔連關心你的機會都沒有了?”
“傅嶼。”夏笙看着他,道:“你不覺得你真的很討厭嗎?”
傅嶼看着她,“你覺得我很討厭嗎?”
“當然。”夏笙道:“你明明知道我們之間沒有未來,既然都離了婚,你的溫柔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殘忍,你不明白嗎?你真的不需要繼續這個樣子,我情願你跟別人在一起,情願你對我冷漠一些。也不要像現在這個樣子,總是做一些會讓人誤會的事情。”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去程家了。
也準備好了要跟這個男人劃清界線。
他偏偏一次又一次,總來勾搭她。
傅嶼道:“你說認真的?”
“嗯。”夏笙道:“你這樣,我會很困擾的。程楊也會不高興。”
傅嶼聽到她的話,沒有再出聲。
每次她把程楊搬出來,他都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夏笙見兩人都沉默了下來,她站了起來,上了樓。
傅嶼看着她的背影,放下了筷子。
管家走了過來,問道:“先生,還吃嗎?”
“不吃了。”
她不吃,他也徹底沒了胃口。
因爲夏笙心情不太好,所以,程楊和盛夏決定帶她出去走走。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就過來家裏接夏笙。
傅嶼才剛剛起床,就看到程楊從車上下來,看到他,程楊跟他打招呼,“傅先生好。”
以前看到傅嶼的時候,程楊的態度都還挺禮貌。
但現在,他看傅嶼的眼神卻冷淡無比。
盛夏偷偷看了一眼程楊,不明白他怎麼突然這樣有種了。
他就不怕得罪傅嶼?
傅嶼問道:“你們這麼早過來有事?”
程楊道:“今天周末,我們要帶阿笙出去玩,所以過來接她。”
“阿笙身體不太舒服,她現在懷孕了,你帶她去哪裏?”
“這就跟您無關了。”
程楊說完,直接往樓上走。
盛夏跟在他身後,道:“你瘋了?這麼跟傅嶼說話?信不信回頭他收拾你?”
“他有種就收拾我唄!”
想到夏笙的痛苦,都是傅嶼帶來的,程楊對他真的熱情不起來。
盛夏道:“你以前對他還很客氣的,現在要跟笙笙結婚了,怎麼還這個態度,搞不懂你!”
程楊也沒解釋。
夏笙已經起來了,她正在整理頭發,見程楊他們過來,直接就讓他們進來等了一會兒。
等到她收拾好,三個人才下了樓。
傅嶼看到夏笙,道:“笙笙,你要出去?”
“嗯。”
她走出門,沒有跟傅嶼多說話。
醫院,傅嶼讓人給傑寶辦了出院手續,程頌跟傅嶼站在一起,對着他道:“夏笙今天跟楊楊去郊區的酒店玩了。”
傅嶼道:“知道。”
程頌道:“你看,我就說,他倆結婚挺好的。夏笙也不會每天再圍着你轉了。”
傅嶼抬起頭,看了一眼程頌,“我是不是應該獎勵你?”
程頌道:“不用不用,都是兄弟。沒有必要這麼客氣。”
傅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有再跟他說什麼,接了傑寶就回了家。
……
晚上,夏笙跟盛夏和程楊一起吃飯,盛夏坐在旁邊,喝了不少。她是個酒蒙子,有時候夏笙出不來的時候,她跟程楊也能喝一整天。
程楊在旁邊接程頌的電話,程頌語氣嚴肅,“你沒欺負夏笙吧?”
“我欺負夏笙做什麼?”程楊覺得好笑。
程頌道:“我今天看到傅嶼,他好像對你不滿意的樣子。”
“他對我不滿意,你還對他不滿意呢!”
一提到傅嶼,程楊就一肚子的火。
“臭小子,你還敢對他不滿意?你哪裏來的膽子?我就說,傅嶼不會無緣無故對我發脾氣。肯定是你做了什麼,下次見到他,對他禮貌一點。雖然他是我的朋友,但,他可是夏笙的長輩。”
聽到長輩兩個字,夏笙僵了僵。
程楊也有些煩躁,“你打電話來,就是爲了說這些?”
程頌道:“嗯,照顧好夏笙,別讓她出事。”
“不用你說。”程楊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對着夏笙道:“笙笙,要不你從傅嶼那裏搬出來,我們去外面住吧。”
夏笙聽到程楊的話,點頭道:“好啊!”
反正她也不想留在傅嶼那裏。
之前是因爲小美的事。
但現在她要和程楊結婚了,有了正當的理由。
“你真的願意嗎?”程楊有些懷疑,“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傅嶼,可是,他那麼渣的一個人,明明不喜歡你,還讓你懷孕……”
盛夏就坐在旁邊,聽到兩人的談話,八卦的耳朵豎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夏笙的孩子,是傅嶼的?”
程楊見她喝了這麼多,還能聽到關鍵信息,“你可別往外說。”
“放心吧,我不說。”
她打量着夏笙,道:“不過阿笙,你真的要跟程楊結婚啊?你看程楊這麼不靠譜,我覺得你嫁給他,就是往火坑裏跳。”
“你什麼意思?”
聽到她這麼說,程楊不樂意了。
他站了起來,拎着酒瓶走到盛夏面前,“老子今天喝死你,你信不信?”
他倆喝了起來,夏笙因爲懷孕,現在不能喝酒,所以只能一個人清醒地坐在這裏。
她打開手機,看到有人給自己發了消息,上面是傅嶼和傑寶坐在一起的照片。
看樣子,是他們在外面吃飯,而這張照片,是蘇溪給自己發的。
蘇溪:本來吃飯想叫你的,不過聽說你跟你未婚夫出去了!還真是遺憾呢。
夏笙看着照片上,傅嶼英俊的面龐,想到這個男人以後會屬於任何人,卻不再屬於她的時候,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周日晚上,程楊將夏笙送回了傅嶼的住處。
蘇溪和傑寶已經搬回來了,她正在餐廳裏喂傑寶吃飯,看到夏笙回來,她站了起來,道:“你回來了?”
夏笙就要上樓,蘇溪攔住她,“我給你發的消息,你看到了嗎?”
“嗯。”
“也不回一條消息,你是不是看到我跟傅嶼在一起,不舒服啊?以後我會和傅嶼結婚,你不是叫他傅叔叔嗎?以後你就叫我嬸嬸吧!你覺得呢?”
他們說話的時候,傅嶼從樓上下來了。
聽到腳步聲,蘇溪趕緊走了。
夏笙看到他,走了過去。
傅嶼站在樓梯上,看着在外面玩了兩天的夏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