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顧北辰照例來到山腳。
他在帳篷外支起一個小爐子，煮了點熱水。
然後他拿出幾塊壓縮餅幹，還有一罐軍用午餐肉。
他把這些食物擺在一塊幹淨的石頭上，然後抬頭看向懸崖。
他在等。
等女兒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慢慢升起，把山谷照得一片金黃。
顧北辰一直保持着同一個姿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懸崖。
終於，他看到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岩壁上。
是糖豆。
顧北辰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來了！
她又來找他了！
糖豆這次爬得很慢，因爲她手裏還捧着什麼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爬，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看看手裏的東西。
顧北辰趕緊走過去，站在岩壁下方。
“糖豆！小心點！”
糖豆聽到他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下爬。
幾分鍾後，她終於爬到了地面。
顧北辰這才看清，她手裏捧着一只小麻雀。
那只麻雀看起來受了傷，翅膀耷拉着，一動不動。
糖豆走到顧北辰面前，把小麻雀舉到他眼前。
“啾啾。”
她的聲音裏帶着焦急。
意思是：它受傷了，你能救它嗎？
顧北辰愣了一下。
女兒是來找他幫忙的？
她信任他？
顧北辰的心裏涌起一股暖流。
他蹲下來，輕輕接過小麻雀。
小麻雀的翅膀被什麼東西劃傷了，傷口還在流血。
顧北辰立刻從背包裏拿出急救包。
他動作很輕，很小心，生怕弄疼這只小鳥。
他用消毒水清理傷口，然後塗上藥膏，最後用紗布包扎好。
整個過程，糖豆一直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看着顧北辰專注的樣子，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動作。
她覺得，這個人類好溫柔。
就像金翼一樣溫柔。
處理完傷口，顧北辰把小麻雀放回糖豆手裏。
“好了，它會沒事的。”
糖豆低頭看着小麻雀，小臉上露出笑容。
“啾！”
她開心地叫了一聲，然後從腰間的小袋子裏掏出一些東西。
幾顆野果，還有一塊風幹肉。
她把這些食物捏碎，一點一點地喂給小麻雀。
顧北辰站在一旁，看着女兒喂食。
突然，他注意到了異常。
那只小麻雀，身上開始泛起淡淡的光。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顧北辰瞪大了眼睛。
這是……
小麻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紗布下面，皮膚重新長好，羽毛也重新長了出來。
不僅如此，小麻雀的體型也在變大。
從原本的拳頭大小，變成了巴掌大小。
它的羽毛變得更加光亮，眼睛也變得更加靈動。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鍾。
一分鍾後，小麻雀完全變了個樣。
它站在糖豆手心裏，抖了抖翅膀，然後沖着她叫了一聲。
“啾！”
像是在說謝謝。
顧北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一只受傷的麻雀，在女兒的喂養下，不僅傷口痊愈，還進化了？！
這……這是什麼能力？！
顧北辰的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想起了那四只能飛到萬米高空的隼。
想起了雷達上顯示的那些驚人數據。
原來……
原來都是因爲女兒。
是女兒喂養了它們，讓它們變得如此強大。
顧北辰的手開始顫抖。
他意識到，他的女兒擁有的能力，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不，不是可怕。
是奇跡。
糖豆看着小麻雀恢復了活力，開心地笑了。
她把小麻雀放飛，看着它撲騰着翅膀飛向天空。
小麻雀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朝着糖豆叫了幾聲，才飛走了。
糖豆目送它離開，然後轉頭看向顧北辰。
她看到顧北辰呆呆地看着她，一動不動。
她歪了歪頭。
“啾？”
怎麼了？
顧北辰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
他蹲下來，看着女兒。
“糖豆，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糖豆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歪着頭看他。
顧北辰知道她聽不懂，但他還是忍不住問。
他太震撼了。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聲低沉的鷹鳴。
顧北辰抬頭看去。
金翼正站在不遠處的岩石上。
它一動不動，就那樣看着他們。
顧北辰的心裏咯噔一下。
這只金雕，什麼時候來的？
它看到剛才的一切了嗎？
金翼的眼神很復雜。
它看着糖豆，又看了看顧北辰。
然後它發出一聲鳴叫。
那聲音裏，沒有憤怒，沒有敵意。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糖豆聽到金翼的叫聲，立刻轉身看向它。
“啾啾！”
她開心地朝金翼跑過去。
但金翼沒有像往常一樣張開翅膀迎接她。
它只是站在那裏，看着她。
糖豆跑到金翼面前，抬頭看着它。
她察覺到了金翼的情緒變化。
“啾？”
她不安地叫了一聲。
金翼低頭看着她，用喙輕輕碰了碰她的頭。
然後它展開翅膀，飛走了。
沒有帶走糖豆。
糖豆愣住了。
她看着金翼飛遠的背影，小手慢慢放了下來。
她回頭看向顧北辰，眼睛裏有些迷茫。
顧北辰走過去，想安慰她。
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能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
“別怕，爸爸在。”
糖豆看着他，眼睛裏閃過一絲猶豫。
她想起金翼剛才的眼神。
那種失落的眼神，讓她心裏很難受。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轉身就跑。
“糖豆！”
顧北辰想追，但糖豆跑得太快了。
她手腳並用地爬上岩壁，很快就消失在了懸崖上。
顧北辰站在原地，看着女兒離開的方向。
他的心裏五味雜陳。
他知道，女兒心裏很矛盾。
她想和他親近，但又不想失去金翼。
顧北辰嘆了口氣。
他必須想辦法，讓女兒知道。
他不是來搶走她的。
他只是想彌補這三年欠她的父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