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霧氣成了雲淺沫的眼睛。
她變成了縹緲的雲，瀟灑地穿梭在黃沙之中。
雲淺沫第一次有這種感受，心髒怦怦急跳，明明灰色霧氣不會有什麼危險，她卻忍不住在精神海裏耐心叮囑它。
慢一點。
碰到了。
別去那邊！
主人，別怕別怕，小灰灰聞到味道啦！
雲淺沫不由把手摁在胸口，似乎怕自己劇烈的心跳被百靈聽到。
剛才果然不是她的錯覺。
她的精神體，那只灰撲撲的小貓變成了她精神海裏的灰色霧氣。
或者說，小灰灰只是現在的她能調動的灰色霧氣。
未來某天，精神海上濃濁的霧如果都能聽她調遣...
“潭樂，這只畸變種需要淨化，車裏不是有兩個向導？給隊長打電話，讓他把人弄過來。”
“瘋了？那兩個向導就是白塔送給我們的炸彈，萬一她倆受傷，隊長又得被稽查隊傳喚。”
“可是，臥槽，這味兒我不行了！嘔！”
遂耕說着吐出來，他的精神體是那只鷹隼。
許多鷹隼的食物是腐臭屍體，可就連他都受不了，不知道這只畸變種...
“嘶...”雲淺沫低低驚呼一聲。
灰色霧氣終於來到畸變種在的位置附近。
那是一個左邊身體正常男性、右邊身體腐臭變爛，正滴滴答答往下流青綠色黏液的畸變種。
把遂耕熏吐的正是從青綠色黏液上冒出的味道。
這只畸變種，左邊半張臉甚至還帶着微笑，可仔細看祂嘴裏有不少血沫和肉條，顯然不久前剛吃過人。
祂似乎聞到了活人的味道。
咕咕咕。
半邊露着骨頭的嘴巴蠕動，肉條和血沫順着嘴角往下落，祂發出的聲音越發響，身上青綠色煙霧濃度更甚。
潭樂變了臉色，倏的朝祂打了幾槍，並扯着還在嘔吐的鷹隼快速後退。
“立刻聯絡隊長，這只畸變種是先鋒！”
【這麼激烈嗎？距離中央區這麼近竟然有先鋒畸變種？】
【什麼是先鋒啊？】
【就是說附近絕對有個畸變種的老窩，老窩裏有個類似首領的畸變種，這只C級是派出來尋找食物的。】
【雲淺沫真是累贅，伊裏亞要不是爲了保護她不得不留在車裏，這種級別的畸變種還不夠雄獅咬一口的。】
【不過沒人覺得這只畸變種很奇怪嗎？再是什麼先鋒，也不過是C級，潭樂是A，遂耕是B級，他們爲什麼這麼怕祂？】
....
灰色霧氣就在附近，雲淺沫大概知道潭樂和遂耕爲什麼會避開祂了。
再祂開始有動作後，祂身上的氣息濃得簡直能讓人窒息。
不說別人，就是一開始叫喊着好香想吃的灰色霧氣，這會兒也像是吃撐了。
連帶着雲淺沫眼前一晃一晃。
就像是前世周末吃多了碳水時的幸福眩暈感。
而這時，鷹隼已經跟畸變種打起來，伊裏亞接到消息也開上車徑直往黃沙深處開去。
吃飽了的灰色霧氣也往回趕，還沒等車到，它已經哼哼唧唧鑽進雲淺沫精神海中。
那種清爽和滿足使得雲淺沫渾身毛孔都打開了。
而留在精神海裏的其他灰色霧氣變得躁動，雲淺沫渾身懶懶的，根本不想約束它們。
所以它們就這麼歡快地互相交替，再次朝畸變種而去。
伊裏亞臉色還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雖然遂耕和潭樂在匯報中說的緊張，但伊裏亞的精神力並未預警，說明這只先鋒也只是外強中幹。
至於黃沙深處的畸變種首領，倒是值得他多費些心思。
心中涌起洶涌戰意時，朝後視鏡看了一眼。
百靈正低頭在向導備忘錄上記載，以便脫離危險給白塔匯報。
而那個D級...
伊裏亞眼裏閃過錯愕。
她竟然臉紅紅的，頭倚在車窗上閉着眼，就像是酒喝多了睡着了一樣。
【額..女配在幹嘛？這麼危險的時候搞勾引那一套？】
【樓上沒仔細看吧？剛才一閃而過一個鏡頭，她的精神體跑回來了。】
【？女配的精神體不是那只灰貓？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是她的精神體從貓變成氣體了。】
【...】
【....】
【這個劇的受衆都是小學生嗎？】
【我也服了，編劇是不是給女配開金手指了啊？】
【確實，我懷疑女配的霧氣是不是去吸收什麼能量去了？你看把她爽的。】
【男頻的套路嗎？吸收能量精神力升級？有點意思。】
..
雲淺沫眼睫輕顫。
會是彈幕上說的這樣嗎？
第一次吃飽的灰色霧氣回來後，很快變成淅淅瀝瀝的雨水撒在她死寂的精神海面上。
被細雨細潤，她的精神海確實有些躁動不安。
就像是想要掙脫束縛。
但這點毛毛細雨對於諾大看不到邊界的精神海來說，實在杯水車薪。
雲淺沫眩暈感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鍾。
她懶懶洋洋嘴角帶着笑睜開眼時，就這麼跟鏡子裏的一雙琥珀眼睛對上了。
下一秒，那雙眼睛從後視鏡消失。
伊裏亞快速開門下車，雲淺沫頓了下稍稍坐正身體。
再次跑出去的灰色霧氣比第一批霧氣精明了些，它們小心躲在C級畸變種旁，沒被祂那股濃度超強的氣息撐飽。
出於精神體本能的直覺，霧氣覺得除了這些濃度很高的氣息外，這只畸變種身上絕對還有更適合它的東西...
一道長鞭破空而出，就這麼在雲淺沫視線中出現。
是伊裏亞加入戰鬥了。
這只C級畸變種被他的鞭子甩中，腐爛的那邊呲呲往外冒青綠黏液。
潭樂和遂耕小心翼翼避開不被這些青綠黏液沾到。
這些青綠黏液是畸變種的血液，有強腐蝕性和高度同化傳染性。
很多哨兵在做任務時，就是因爲防護設備太簡陋，被畸變種的體液沾染，從而污染度飆升。
等不到向導救治就同化成畸變種，從而被昔日戰友含淚抹殺。
雲淺沫也知道這些常識，即便只是她的精神力在畸變種旁邊，她也和潭樂他們一樣，控制着霧氣躲到一旁。
而C級畸變種被強行打斷尋找食物，又被帶着聖力的鞭子抽中，祂雖然沒有痛感，卻也十分不舒服。
祂古怪地嘶吼，腐爛的半邊身邊朝正常的那邊蔓延，身上的污染倏然朝四周迸發。
“隊長，祂要狂化了，讓向導設一個結界吧，祂...”
“潭樂，帶遂耕退出去。”
伊裏亞面色冷峻，他洶涌的精神力呼嘯着從精神海飛出，潭樂不再多說扯着遂耕往回走。
哨兵的精神力太強，霧氣迫於壓力不得不從伊裏亞身旁挪開。
轟！
伊裏亞眼裏露出狠意，就是現在。
強大的精神力籠罩畸變種，並狠狠朝畸變種擠壓。
畸變種身體的骨骼發出噼裏啪啦的脆響，顯然碎了很多。
霧氣更慫，它飛快向下貼着地面想要離哨兵遠一點。
就在這時，霧氣一怔。
比第一次聞到的香噴噴味道，濃了百倍千倍的氣息從它身後如火山般噴灑而出。
雲淺沫心髒咚咚響，她的理智告訴她，伊裏亞的精神力和畸變種糾纏，現在任由霧氣接近極有可能被伊裏亞發現。
但是，實在太香了。
就像是那個方向有強大的寶藏。
不過兩秒，霧氣像鬆動的碎石，貼着地面徑直朝正發出驚天動地哀嚎的畸變種飛速靠近。
唔唔！
就在上面。
雲淺沫呼吸輕了幾分，小心控制着霧氣從畸變種的背後快速向上。
馬上就到了，畸變種的腦袋...
下一秒雲淺沫心髒重重一跳。
通過霧氣，她就像站在畸變種身後，這個角度恰好和帶着手套掐住畸變種腦袋上的伊裏亞面對面。
雲淺沫快要窒息了。
伊裏亞漠然的瞳孔淡淡睥睨着畸變種，帶着冷酷的肅殺。
啊！他要徒手捏碎畸變種的腦袋！
可霧氣喜歡的香噴噴的寶藏就在裏面。
根本來不及思索，雲淺沫把霧氣分成兩股，一股猛地扎進畸變種的頭，另一股則飛進伊裏亞的精神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