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被暴雨敲得噼啪作響，江小天卻充耳不聞。他盤膝坐在一堆廢棄的鋼鐵零件中央，手中捧着一本泛黃的線裝古籍，封面上“靈根初解”四個古樸的大字在應急燈的光線下泛着淡淡的光澤。這是楚風在他離開武館前塞給他的，說是或許能解開他修煉的疑惑。
自從發現殘刃的電磁異動後，江小天總覺得修煉中缺少某種關鍵環節。《基礎鍛體訣》練到武師境中期便進展緩慢，靈氣吸收的效率越來越低，就像隔着一層無形的屏障。楚風曾說過，古武修煉的根基在於“靈根”，靈根越純淨，吸收靈氣的速度就越快，修煉也越事半功倍。
“靈根者，吸納天地靈氣之根本也，分金、木、水、火、土五行，輔以風雷等異靈根……”江小天輕聲念着古籍開篇的文字，心中漸漸明了。他一直靠着地脈靈液和翡翠強行提升，卻從未測試過自己的靈根資質，這或許就是瓶頸所在。
古籍中記載着一種古法測試靈根的方法：用五種屬性的靈材粉末混合清水，以自身精血爲引，將手掌浸入水中，觀察粉末的反應——哪種屬性的粉末聚集，便代表擁有哪種靈根，聚集越多，靈根越純淨。
江小天立刻行動起來。他翻找出從黑市換來的五種基礎靈材：金精砂、青木粉、玄水珠、離火晶、沃土膏，每種取出少許，按照古籍記載的比例混合在一個破瓷碗裏，又倒入收集的雨水。最後，他用匕首劃破指尖，將幾滴鮮血滴入碗中。
鮮血在水中擴散開來，與五種靈材粉末融合在一起。江小天深吸一口氣，運轉靈氣，將右手緩緩浸入碗中。按照古籍描述，此時應該會有某種粉末被靈氣吸引，聚集在他的掌心周圍。
然而，十秒鍾過去了，碗裏的粉末依舊均勻地分散在水中，沒有任何聚集的跡象。
江小天皺起眉頭，加大靈氣輸出。又過了片刻，水面終於有了微弱的動靜——五種粉末都極其緩慢地向掌心靠近，但每一種的數量都少得可憐，而且聚集的速度參差不齊，顯得雜亂而微弱，遠遠達不到古籍中描述的“靈根顯形”標準。
他將手從碗中取出，看着依舊渾濁的水，心中涌上一陣失落。看來自己的靈根資質確實不佳，難怪修煉如此艱難。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被推開，楚風的身影出現在雨幕中。他撐着一把油紙傘，手裏還提着一個布包，顯然是特意找來的。
“測試結果如何？”楚風收起雨傘，看到桌上的破瓷碗和靈材，便明白了大半。
江小天將剛才的情況如實告知，苦笑道：“看來我不是修煉的料，五種靈根都有，卻都微弱得可憐。”
楚風卻沒有笑，他走到碗邊仔細觀察，又拿起江小天的手掌查看指尖的血跡，眼中漸漸露出震驚之色。他從布包裏取出一個精致的羅盤，盤面上刻着五行符文，中心的指針微微顫動。
“你再試一次，用盡全力運轉靈氣。”楚風將羅盤放在桌上，語氣凝重。
江小天依言照做，再次將手掌浸入碗中，同時全力催動《基礎鍛體訣》。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氣瘋狂涌向掌心，心髒處的殘刃也微微發熱，釋放出一絲黑色能量融入其中。
碗中的粉末終於有了更明顯的反應，五種粉末都向掌心聚集，但依舊數量稀少，顏色暗淡，就像蒙着一層灰霧。而桌上的羅盤指針則瘋狂旋轉起來，時而指向金，時而指向木，最終停在中央，微微顫抖，卻始終無法穩定指向任何一個方向。
楚風看着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失聲說道：“僞……僞五靈根！不，這根本就是‘絕靈之體’！”
“絕靈之體？”江小天不解。
“五行靈根皆備，卻都形同虛設，無法有效吸納任何一種靈氣，這就是絕靈之體！”楚風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驚嘆，“古籍記載，這種體質是修煉的禁區，根本無法吸收天地靈氣，更別說突破武師境了！可你……你不僅修成了武師，還能引動靈材反應，這簡直是逆天而行！”
江小天這才明白自己的體質有多特殊。沒有靈根卻能修煉，甚至突破到武師境，這完全違背了古武的常理。他下意識地摸向心髒位置，那裏的殘刃依舊微微發燙——答案恐怕就在這裏。
“是‘斷嶽’殘刃。”江小天沉吟道，“自從它入體後，我就能吸收地脈靈液和翡翠的靈氣，或許是它在代替靈根的作用？”
楚風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一定是這樣！上古神兵往往蘊含靈性，這殘刃能吸納外星能量，自然也能轉化靈氣供你修煉。只是這種方式太過霸道，對你的身體負擔極大，恐怕也是你修煉瓶頸的原因。”
他看着江小天，眼神復雜而敬佩：“絕靈之體本是絕境，你卻靠着外物和意志逆天改命，這種毅力和機緣，古今罕見。只是往後的修煉會越來越難，沒有靈根輔助，你需要比常人多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還要尋找更精純的靈材來支撐。”
江小天心中卻沒有失落，反而更加堅定。從梵淨山死裏逃生，到以絕靈之體修成武師，他的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殘刃能助他走到現在，自然也能支撐他繼續走下去。
“難才有意思。”江小天握緊拳頭，感受着體內雖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靈氣，“別人用靈根吸收靈氣，我就用殘刃強行吸納；別人修煉一日千裏，我就用時間和汗水追趕。總有一天，我會打破這絕靈之體的桎梏。”
楚風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欣慰地笑了：“好一個逆天而行！這是我珍藏的‘聚靈散’，能稍微提升靈氣吸收效率，你先用着。我會幫你留意更高級的靈材，無論如何，洪門武館永遠是你的後盾。”
暴雨漸漸停歇，楚風留下聚靈散後便離開了。江小天看着碗中依舊暗淡的靈材粉末，又摸了摸胸口的殘刃，眼神變得無比銳利。絕靈之體又如何？只要有殘刃在，有《基礎鍛體訣》在，有心中的執念在，他就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修煉之路。
他將僞五靈根的測試結果記在心裏，這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從今往後，他不僅要提升實力應對暗星的追殺，更要解開絕靈之體與殘刃的秘密，找到屬於自己的修煉之道。
倉庫外的月光再次灑落，照亮了江小天堅毅的臉龐。逆天而行的路或許布滿荊棘，但他的腳步，從未如此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