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這才如夢初醒,慌忙答道:"沒、沒什麼...師父方才說什麼?"
"還說沒事?連爲師的話都未聽清!"祝玉妍搖頭重復道:"爲師問你願不願修習《天魔功》?"
"此乃天道賜予師父的寶物, 不敢僭越。"婠婠不假思索地回絕。
實則心中暗想:我已獲地品初階魔功,遠勝這天魔功百倍,何必再練這等粗淺功夫?
方才失神,是因想起三年前那場際遇。
那時她奉師命下山,不料行蹤泄露,途中遭數名正道高手圍剿。
以她當時的後天境修爲,面對三名同階敵手與五名一流高手,終是不敵重傷。
瀕死之際,一位黑袍少年凌空而至。
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與俊逸容顏,至今難忘。
少年非但未因她出身魔門而加害,反而出手擊退正道衆人,更贈她一枚易筋丹與古樸秘籍——《攝魂 》。"我乃魔道中人,你爲何相救?"她當時問道。
少年淡然一笑:"何爲正?何爲魔?我只遵本心之道。"
見少年欲去,她急忙追問姓名。
清風中只餘縹緲回音:"羽公子..."
自那一刻起,那張俊逸的面容便在她心底生了根。
時光流轉三載,那個身影依舊清晰如昨。
她從未停止探尋羽公子的下落,卻始終杳無音信。
直到金榜揭曉,榜首煉丹師的名字映入眼簾——贏羽。
她終於確信,這就是她日夜思念的人。
婠婠站在師父面前,眼眸低垂。"爲何拒絕?”
祝玉妍蹙眉,“這可是玄品高階秘法。”
“師父,”
少女輕咬嘴唇,“徒兒遇到瓶頸,想下山歷練。”
祝玉妍欣慰頷首。
她怎會知曉,愛徒心心念念的,不過是山外那位少年郎。
終南山麓殘陽如血。
贏羽踏過林間碎影,忽見古鬆下兩道剪影。
超凡境的目力穿透暮色——白紗女子臥於芳草,道袍男子正俯身靠近。
(尹志平?小龍女?)他瞳孔驟縮。
十載春秋,踏遍九州。
這方萬朝並立的世界裏,他終究是頭一回遇見傳說中的神雕俠侶。
白衣女子忽然輕顫:“過兒?我穴道被封住了……”
道人的回應是撕下衣料,蒙住她的雙眼。"你……不是過兒!”
白綾下的聲音陡然轉冷。
林中落葉沙沙作響。
贏羽指尖凝聚真氣,一道寒聲劃破寂靜:
“重陽祖師若知門下出了采花賊,怕是要從棺材裏坐起來。”
夜色昏沉,樹影婆娑。
尹志平的心跳如擂鼓,汗水浸透後背。
若此事傳開,莫說全真教再無他容身之處,恐怕整個武林都將視他爲過街老鼠。
好在此刻天色晦暗,那人應當只認出他的全真教服飾,未能看清他的臉。
現在逃還來得及!
念頭一起,尹志平拔腿便沖。
然而,一道破空聲驟然自腦後襲來。
他尚未反應過來,便覺腰間一麻,整個人僵立原地,動彈不得。
林中掠過一陣清風,下一刻,黑影已至小龍女身旁。
那人指尖輕點,解開了她受制的穴道。
小龍女迅速扯下蒙眼的黑布,抬眸間,一張俊逸非凡的臉映入眼簾——眉目如畫,氣質沉靜,又隱約透着令人心悸的神秘。"龍姑娘,可還安好?"青年嗓音清冽,如玉石相擊。
她怔然片刻,才輕聲答道:"無礙……是你救了我?"
贏羽微微頷首:"途經此地,恰見這敗類欲行不軌,實在不堪入目,便出手了。"
一抹紅霞飛上小龍女雪白的雙頰,她垂眸道:"多謝公子相救,否則我必遭此賊玷污。"
"小事一樁。"贏羽淡然一笑,"此人交由姑娘發落便是。"
小龍女轉身走近尹志平,看清對方面容後不禁蹙眉:"師父說得不錯,全真教盡是卑劣之徒。
說吧,你想如何了結?"
尹志平面如土色,顫聲道:"龍姑娘饒命!家師乃丘處機掌門,念在同道之誼——"
"這般禽獸不如的東西,姑息只會害人。"贏羽突然打斷,眼中寒光一閃,"借劍一用。"
話音未落,小龍女腰間長劍已然出鞘。
寒芒乍現,血花飛濺。
待小龍女回神,長劍已歸鞘,而尹志平的右臂正墜落在地。"啊——!"慘叫聲撕破夜空。
贏羽解開穴道,冷然道:"今日斷你一臂,是爲教你做人。
滾!"
尹志平顧不上多想,捂着傷口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小龍女站在原地出神。
贏羽淡然問道:"你覺得我下手太重了?"
小龍女先是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還有要事在身,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贏羽已施展輕功飄然遠去。
望着那道遠去的身影,小龍女心頭涌起莫名的失落。"姑姑!總算找到你了!剛才聽到慘叫,你沒事吧?"楊過風風火火跑過來,臉上掛着燦爛笑容。
小龍女凝視着他,往日看着順眼的少年突然顯得格外幼稚。"楊過,你已十八歲了。
從今日起,你該自立門戶了。"
楊過頓時慌了神:"姑姑爲何要趕我走?我想永遠陪着你!"
"當年收留你是爲了完成孫婆婆的遺願。
如今你已成人,我也該爲自己打算了。"小龍女語氣冰冷,眼前卻浮現出那張沉穩俊朗的面容......
這些年來,她傾囊相授將畢生所學傳給楊過。
十年朝夕相處,讓她誤以爲這就是愛情。
直到贏羽出現她才明白,那不過是習慣使然。
她向往的伴侶應當穩重可靠,能讓她安心依靠。
可楊過始終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十年如一日的任性妄爲。
即便她如今武功蓋世,內心深處仍渴望有人能爲她遮風擋雨。
就像今夜遇險時,若非贏羽及時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而楊過卻始終毫無察覺,這樣的依靠要來何用?
"姑姑!讓我留下來保護你吧!"楊過還在苦苦哀求。
小龍女暗自嘆息:方才我遇險時你在何處?但這些話已懶得說出口了。
她低聲道:"楊過,你已經長大了,是該獨自出去歷練的時候。
等你真正成爲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再來找我吧!"話雖如此,她心中卻認定楊過做不到。
此刻她滿心都是那個白馬般的身影——在她最危難時從天而降的英雄。
楊過信了真,鄭重地點頭:"姑姑是嫌我還不夠強。
好,我這就去闖蕩江湖,等功成名就再來見你!"說罷轉身下山,背影透着倔強。
......
全真教大殿內,燭火搖曳。"師兄,咱們能登上天道金榜嗎?"王處一捻須問道。
丘處機搖頭輕嘆:"師父若在世,必能上榜。
如今......"言下之意,全真教已不復當年盛況。
王重陽身爲五絕之首,曾讓全真教傲視群雄。
郝大通笑着打氣:"師父雖仙逝,全真七子尚在。
江湖中人誰不給三分顏面?上榜應當無礙。"
正說着,殿門撞開一道血影。
尹志平踉蹌而入,右臂處空蕩蕩的袖管已被鮮血浸透。"何人傷你?!"丘處機震怒,急忙點穴止血。
這是他最器重的 ,劍道苗子啊!
尹志平眼神躲閃,不敢提輕薄小龍女未遂之事,只編造道:"山下遭遇匪徒,逼問心法...... 寧死不從......"聲音越來越弱。"好!這才是我全真 !"丘處機撫掌大喝,"爲師定爲你討回公道!"尹志平低頭稱謝,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在青磚上。
尹志平表面恭順,內心卻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暗自祈禱千萬別被查出端倪,否則畢生清譽必將毀於一旦……
金榜接連揭曉門派排名,江湖暗流驟然翻涌。
各方勢力皆在醞釀新的謀劃。
【江湖至尊榜第十八席:移花宮】
【立派根基:雄踞大明疆域,邀月、憐星二位宮主俱臻大宗師之境。
雖門下皆紅妝,然劍鋒所指勢不可擋。
獨步武林的移花接玉掌法,輔以明玉神功爲基,配以詭譎難測的獨門劍術。】
【天賜獎賞:宮衆各獲玄冰劍譜,雙姝分授踏水無痕輕功秘要】
此番名錄甫現,再度掀起軒然 。"移花宮竟在何處?怎從未耳聞?"
"此乃大明秘境,你我身居大宋,自然不識。"
"滿門巾幗也能躋身至尊榜?當真聞所未聞!"
"不知可收男 ?縱爲雜役亦甘之如飴!"
"癡人說夢!傳聞兩位宮主貌若天仙卻憎惡男子,莫要枉送性命!"
議論聲此起彼伏。
長安宮闕內,李世民眉心緊蹙。
雖見陰癸派入榜,然大明已占兩席,危機感油然而生。
轉念思及榜單未半,大唐或另有宗門可期。
汴梁皇城,趙匡胤面帶憂色:"唐明兩朝各占鰲頭,唯我大宋尚無建樹,恐失先機。"
高懷德進言:"榜單方啓三席,後程必有大宋宗門揚威。
強如大秦尚且靜候,陛下無需過慮。"
此言終使天子稍安。
金陵殿中,朱元璋喜形於色。
金榜初開即得兩席,實乃天佑大明。"哈哈!沒想到我大明接連上榜,實在是大快人心。
照此發展,超越大秦和大唐指日可待!”
朱元璋拍案大笑,朗聲道:“傳朕旨意,賜予日月神教與移花宮各一千石糧草。”
作爲開國君主,朱元璋沒有先例可循,唯有在治國之道上獨自探索。
他始終將嬴政與李世民視爲楷模,期盼有朝一日能與之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