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榮閣,宋譽正坐在王氏下方,王氏多日未見兒子,心中很是想念。
知道今日會回來,早早就讓人準備好他愛吃的食物。
婢女正端着廚房做好的杏仁酥回來,王氏說,“先吃點墊墊肚子,你父親也是,不讓你先吃飯,反而去下那勞什子棋。”
“母親安心,兒子離開國子監時,和同窗買了外頭的餛飩,沒餓着。”
雖然這麼說着,宋譽還是拿起一塊杏仁酥咬了一口。
“瑤瑤呢?”
“她啊,出府和小姐妹玩去了。”王氏說。
“瑤瑤是個安靜不下來的性子,活潑點好,像王太守家的,溫婉又文靜,太呆了,不好,你妹妹這樣就很好。”王氏拿人對比,誇了宋清瑤一嘴。
宋譽和王氏說了在曲水亭發生的事情,王氏的臉色立馬就淡了,“你父親真是個操心的,臨了要嫁人了,才尋嬤嬤去教。”
“她那樣子,已經長歪了,哪裏說教就能教好的。你知道前幾日她竟然把你妹妹往水缸裏按嗎?”
“多冷的天啊,水面都結了薄薄一層冰,她是想要你妹妹的命!”
說到這個,王氏就恨,早知今日,她出生時就該溺死!省的今日生這般多的是非。
“就是個攪家精,嫁人了就遠遠的去,永不回京才好。”現在有溯王這個保命靈符,她想做點什麼不合適,王氏心中就更憤憤不平了。
“還有這種事?”宋譽一驚,原來宋清婉的行事作風真這麼離經叛道,不敬雙親,不敬兄長,對妹妹出手。
宋譽嘆了一聲,“母親,如今她是溯王的準王妃,咱們就好吃好喝的任她玩耍。兒子聽說,溯王這次回京後,未來至少有三五年不會回京。”
“溯王的名聲,全上京上下,沒有誰不知。對待敵人不留情面,對待手下更是嚴肅。邊關那樣窮苦的地方,清婉跟隨過去,不知能挺過幾個春秋。”
“母親放寬心,咱們不用做什麼,任她自生自滅就好。”宋譽說。
王氏心下平靜了不少,“還是譽兒會寬我的心。”
王氏嘆了一口氣,用帕子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母親近日有些清瘦,可是生病了?”宋譽再粗心,也發現母親一直在擦額上的細汗。
分明是冬日,屋子裏的火盆也不至於熱的冒汗。
而且母親的臉色確實有些不好。
“是有一點沒胃口,老毛病了,譽兒不用擔心。你好好讀書,明年下場一定會取得前三甲。”王氏溫和一笑,譽兒永遠這麼貼心。
“是,母親也好好保重身體。”宋譽頷首。
王氏滿意的點頭,兒子沒白養,是會心疼人的。
回到小院的宋綰,發現廊下被灑掃過,屋子裏的陳設也被擦過。
小竹仰着笑臉踏進屋裏,“小姐回來了,奴婢從花草房拿了點花回來,這花奴婢聞着可香了。”
“這花叫什麼名字?”宋綰看見她手中抱着的那盆盛開着白色小花的盆栽。
“哦,我聽花草房的人說,這叫晚香玉。”難得他們好說話,她去時,各個都叫她小竹姐姐呢。
“是嗎?是個好名字,我不太喜歡花,你如果喜歡,就帶回去養着吧。”宋綰說。
她如果沒看錯,這花還有一個名字,夜來香。
只適合放在室外,如果放在室內養的話,夜晚它的花香是有毒的。
別問她怎麼知道,當年養花,差點沒把她提前送走。
小竹臉上閃過一抹可惜,還是把話問了出來,“小姐,您說的那事……”
“什麼事?”宋綰揚眉,拿起果盤中的一個橘子,剝開吃了。
“就是您說的,把我調到老爺身邊伺候的事啊!”小竹有些急了。
小竹知道,她有這心思,徹底把綠荷給得罪了,綠荷是不可能幫她向老爺引薦自己的。
就是可惜了她的銀子。
小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個突然成爲嫡女的小姐身上。
“您看,我忠心耿耿伺候了小姐一年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看你沒答應,還以爲你沒有那心思呢。行,我知道了。”宋綰說完,往嘴裏塞了一瓣橘子。
“那小姐是答應奴婢了?”小竹睜着大眼睛,水靈靈的看着她。
“我得空會和父親提一提的。”
“奴婢多謝小姐,”小竹欣喜若狂,連話裏都帶着笑意,“那奴婢先下去了,小姐好好休息,等晚膳時,奴婢給小姐去提膳。”
“這花很香,放窗下養最適宜。”宋綰好心提了一句。
“哎,奴婢知道了。”小竹抱着盆栽歡歡喜喜離開了。
回到房間的小竹,一並把晚香玉也抱了回去。
“小竹,你從哪裏抱回來一盆花?還怪香的。”同住一個屋子的婢女見人把花放在她的梳妝台上。
梳妝台雖然簡易,但小竹是個愛美的,她的月銀大多都拿去買胭脂水粉了。
小竹顯然沒把宋綰的話放在心裏,她很喜歡這花,放外面不是暴殄天物嘛。
“花草房啊,我說給大小姐選花,他們讓我挑了。大小姐沒福,她不喜歡就讓我帶回來了。還別說,才一會兒功夫,屋子裏就飄着香味了。”小竹說,她深深吸了一口。
真香啊。
那婢女也嗅了嗅,“是挺香的,不過,香味是不是太濃了?”
“不會,我聞着正合適。”
那婢女轉過身繼續拆頭發,她要趕緊休息,半夜還要起來值夜呢。
宋綰在這裏第一次發善心,被人無視了。
宋綰尚且不知道小竹不僅把晚香玉抱回房間,還放在了距離她的床鋪最近的梳妝台上。
不過,就算知道了,宋綰也會當做不知道。
善心這東西,一次就夠了。
下午,小竹依言去廚房提了晚膳。
她被花香熏了一兩個時辰,走在路上都帶着香味。
一路都有人問她用的什麼熏香,也太好聞了。
小竹被人關注,且滿口稱贊,虛榮心格外膨脹。
膳食送到,宋綰不喜歡有人看着她吃飯,就把人趕走了。
宋綰心裏還是不死心,她覺得別處肯定還有證據。
既然書房沒有,那就去渣爹的臥房看看。
宋綰可不相信,能藏着那麼多金銀和兵器的人是個大清官!
宋綰也不想去追究那盆花是誰要送到她屋子裏來的。
等她找到證據。
皇帝自會一鍋把宋府端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