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一路沉默。
程烈幾次想開口,瞥見寧歲安一直盯着窗外的側臉,終究還是沒出聲。
車子在‘香榭’門口停下,寧歲安剛下車,就聽見有人喊:“安安?”
轉頭看見周子謙站在不遠處,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記得我了?”周子謙走近,“上次在酒吧,我還教你劃拳來着。”
這麼一說寧歲安才有點印象:“你也來吃飯?”
“巧了不是?”周子謙笑道,“一起?我訂了包間。”
“好啊。”她爽快答應,“不會打擾你吧?”
“榮幸至極。”周子謙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
跟在後面的程烈眉頭緊鎖。
上次在酒吧他就覺得這姓周的眼神不正,看起來不是好東西。
寧歲安或許年紀小識人不清,但程烈很清楚,作爲保鏢,他得盯緊點。
走進餐廳,寧歲安頭也不回地吩咐:“去把我訂的位子取消了。”
程烈點頭:“好。”
包廂裏,周子謙殷勤地爲寧歲安拉開椅子,招手叫來經理:“把菜單給寧小姐先看。”
點完菜,經理退出包廂,裏面只剩下寧歲安和周子謙兩人。
程烈去前台取消完預約,按理說該守在門外,卻不知怎麼推門走了進去。
一抬眼,就撞見寧歲安被周子謙逗得笑眼彎彎。
“你是安安的保鏢?”周子謙抬眼看向他,挑眉道,“在門外等就行。”
程烈沒挪步,往牆邊一站:“我是貼身保鏢,理應跟在小姐身邊。”
周子謙見寧歲安沒反對,也就沒再多說。
服務員上菜後,周子謙殷勤地給寧歲安夾菜、切牛排,體貼地問道:“要不要喝點紅酒?”
寧歲安還沒開口,程烈就出聲打斷:“小姐下午有課,不能喝酒。”
周子謙看了程烈一眼,轉向寧歲安:“你下午還有課?那等會吃完飯,我送你去學校吧?”
寧歲安笑了笑,眼睛是看着程烈的,但話卻是對周子謙回的:“好啊,那就麻煩你了。”
飯後,寧歲安走出餐廳,徑直走向周子謙的跑車。
剛要上車,程烈上前一步攔住:“小姐,這樣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寧歲安瞥他一眼,直接坐進副駕。
周子謙關上車門,沖程烈挑釁地勾了勾嘴角,轉身坐上駕駛座。
引擎轟鳴聲中,跑車揚長而去。
程烈立刻上車跟了上去。
不管寧歲安怎麼賭氣,他都不可能真讓她單獨跟周子謙待着。
保鏢的本分他還是記得的。
他知道剛才那個詞戳中了她的痛處,寧歲安明顯是生氣了,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哄。
周子謙的車停在校門口,好幾分鍾都不見寧歲安下來。
程烈在後車盯着,卻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他正要下車查看,寧歲安終於推門而出,關門前還沖車裏甜甜一笑:“拜拜~”
那笑容刺得程烈眯起眼。
見她走進校門,他迅速鎖車跟了上去。
她既然步行進去,他要開車跟在身後確實不合適。
剛進校門,林妍突然從旁邊蹦出來,一把挽住寧歲安的手臂:“安安!”
“嚇死我了!”寧歲安拍着胸口。
“我可都看見了,”林妍擠眉弄眼,“剛才法拉利上那個帥哥是誰?”
“就上次酒吧見過的,周子謙。”寧歲安隨口道,“剛巧在餐廳遇上了。”
林妍湊近她耳邊:“他絕對對你有意思~”
“八卦!”寧歲安白她一眼。
不過林妍沒說錯,他確實是對她有意思。
剛才在車上,周子謙確實問她要微信了,但她興趣不大,只婉拒說有緣再見。臨走前他還不死心,問能不能看她跳舞,她也只是客套應付。
“聽說你跟孟茜打架了?”林妍突然轉話題,“我不就開學典禮沒來,就出這麼大新聞?”
“不是很正常嗎?”寧歲安提起這件事就一肚子火,“下次再惹我,我非打她個臉青鼻腫。”
寧歲安到舞蹈室時,班裏的女生已經到得差不多了,其中就包括孟茜。
這老師只帶十個學生,偏巧就把她們三個分在了一起。
林妍一見孟茜就撇嘴,拉着寧歲安往更衣室走:“換衣服去。”
程烈和其他保鏢一樣守在舞蹈室外。
透過玻璃牆,能看到寧歲安正在壓腿。緊身舞服勾勒出纖細腰線,讓他不由想起昨晚掌心的觸感。
腦海裏浮現出亂七八糟的想法......
想把她折成各種........
程烈迅速移開視線,把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他突然覺得嗓子發幹,瞥了眼旁邊的保鏢:“有煙嗎?”
那保鏢連忙掏出煙盒遞過去,上次他們可都見識過這位的身手。既怕他,又忍不住佩服。
程烈接過煙,最後瞥了眼舞蹈室的方向,轉身走向後樓梯。
他靠在消防通道的牆上,指尖的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視線。
一支煙抽完,他推開窗戶透了會兒氣,等身上的煙味散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回到舞蹈室外的走廊。
舞蹈課結束已是下午四點。
寧歲安和林妍說笑着走向更衣室,經過走廊時,寧歲安突然停下腳步,皺眉看向程烈:“你抽煙了?”
程烈剛要開口,她就嫌棄地捂住鼻子:“以後別在我面前抽,難聞死了。”
“是。”程烈低聲應道。
林妍挽着寧歲安繼續往前走,打趣道:“你家保鏢真聽話,借我用兩天?”
“我只聽大小姐的。”程烈平靜回應。
寧歲安聞言唇角微揚:“聽到沒?可不是我小氣。”
回程的車上,寧歲安一直沉默地靠在後座。
夜幕低垂,程烈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昨晚她說要補畫腹肌照,按理該過來找他的。
可等到十一點,門口始終沒動靜。
程烈在她房門前站定,抬手輕敲:“大小姐?”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敲,試着擰動門把手,發現門是鎖着的。
正要離開,門突然開了條縫。
寧歲安穿着墨綠真絲睡衣,細肩帶鬆鬆垮垮地掛着:“有事?”
“你不是昨晚說要補畫.....現在要畫嗎?”程烈喉結微動。
“不想畫了。”她啪地關上門。
程烈站在緊閉的房門前,胸口像堵了團溼棉花。
他盯着門把手看了兩秒,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明明這才是正常的相處模式,怎麼反倒像被潑了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