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不待葉天想那麼多，獄卒折返，將他架到偏殿。
偏殿內，朱元璋背對葉天。
隨後屏退左右，留下葉天一人。
“葉天，周永昌一案，你雖行爲不端，卻也歪打正着。”
老朱語氣低沉，
“咱現在交給你一個緊要差事。”
“給咱盯緊韓國公李善長。”
朱元璋轉過身來，目光銳利，
“他門下故舊衆多，近來頗不安分，你給咱找出他的錯處來！”
葉天一愣，而後反應過來。
好家夥，難怪老朱沒有殺他，原來早就對李善長有了想法！
這不，拿他當槍使呢。
成了解決心頭大患，不成 ，拿他是問。
葉天面上恭敬無比，心中卻有了思量：
“陛下信任，臣萬死不辭！定叫那李善長無所遁形！”
“記住，”
朱元璋身體前傾，帶着壓迫感，
“此事機密，若有泄露，咱唯你是問，咱會派兩個人‘協助’你。”
葉天明白，這既是幫手，也是眼線。
“臣，明白！”
......
出了宮，葉天決心把握好機會。
老朱想要拿捏他，想得美！
有“奉旨監視”這塊金字招牌，他出入李府簡直暢通無阻。
錢管事再見他時，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上次是瘟神，這次是欽差，得罪不起。
“葉總旗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葉天大馬金刀地坐下，二郎腿一翹：
“指教不敢當，奉上命，查問周永昌案與貴府的牽連。
錢管事，把府上近三年的賬冊、往來文書，都搬出來吧。”
錢管事臉都白了：
“這......這......”
“怎麼？”
葉天眼睛一瞪，
“要抗旨？”
“不敢！不敢！”錢管事冷汗直流，一邊吩咐人去搬。
一邊偷偷給門房使眼色，示意快去通知國公。
接下來的幾天，葉天把這個身份發揮到了極致。
他白天在李家庫房裏“查閱賬冊”，發動【物品鑑定】技能，專挑價值高、體積小的寶貝。
【明代田黃石印章，價值連城！】
順走！
【宋代鈞窯小盞，天青色，極品！】
順走！
【李公書房那方紫檀木嵌玉鎮紙，看着就貴！】
順走！
跟着他的兩個錦衣衛眼線都看傻了。
這位葉總旗，查案是假，抄家是真啊。
他們想阻攔，葉天直接把朱元璋搬出來：
“此乃關鍵證物，爾等敢阻撓聖命？”
晚上，葉天則化身“葉閻王”。
但凡是和李家關系密切的，他挨個“拜訪”。
進門就往主位一坐，掏出個小本本：
“XX大人，據周永昌賬冊記載，您三年前曾......這事，不想讓陛下知道吧？”
對方通常先是色變，繼而強裝鎮定。
最後在葉天你懂的的眼神中，咬牙奉上辛苦費。
金銀、古玩、字畫......
葉天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他那間小屋，很快就被各種寶貝堆得滿滿當當。
其“庫存”規模，雖比不上周永昌，但已然不小。
攜帶重量不夠，心中有些可惜。
......
謹身殿內。
朱元璋看着呈上的密報，臉色越來越青。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葉天這幾日的行徑：
“初五，索李家田黃石印一方。”
“初六，收李府公子‘孝敬’銀票五百兩，玉璧一對。”
“初七，強取某侍郎家傳古畫......”
“據估算，葉天所斂財物，已逾萬兩......”
“砰！”
朱元璋一拳砸在御案上，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咱讓他去監視，他去當起了活閻王！
這才幾天？他就敢貪上萬兩！比周永昌還可恨！”
他想起葉天那副的嘴臉，想起自己竟然還覺得此子其心可嘉。
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直沖天靈蓋。
“咱讓他去找李善長的罪證，他倒好，自己成了最大的巨貪，咱的眼睛真是瞎了！”
“來人！！！”
朱元璋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
“把那個畜生給咱拖過來，立刻！馬上！！！”
......
當葉天被侍衛押進謹身殿時，他手裏還揣着剛從一個李派官員那裏“罰”來的金瓜子。
看着御座上那個面色鐵青，須發皆張。
仿佛下一秒就要親自沖下來砍人的洪武皇帝。
葉天扯了扯嘴角，老豬朱，可別被氣死呀！
朱元璋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顫抖，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很好......”
葉天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認真的表情：
“陛下，臣......臣這都是爲了深入探查，獲取他們的信任啊......”
“信任？！”
朱元璋終於徹底爆發，抓起桌上的密報狠狠摔在葉天臉上，
“這就是你獲取的信任？萬兩白銀！奇珍異寶！葉天，你當朕是傻子嗎？！”
“陛下息怒......”
葉天不卑不亢，
“臣......臣其實是在幫陛下收集李善長結黨營私、賄賂官員的罪證，這些東西，都是證物啊！”
“證物？！”
朱元璋氣極反笑，
“那你告訴朕，證物爲何會出現在你私人的房間裏？爲何會進了你的口袋！”
“這......這是爲了妥善保管......”
“放屁！”
一聲怒吼震徹大殿。
朱元璋猛地站起，胸膛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顛倒黑白之人！
“拖出去！”
他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聲音已經徹底嘶啞，
“給咱把這個巨貪，把這個國之蛀蟲，凌遲！三千刀！一刀都不能少！！！”
“陛下聖明！”
葉天幾乎是喊出來的，殺貪官這方面，老朱確實做的不錯。
看着葉天被拖走的背影，聽着他那近乎歡快的聲音。
朱元璋只覺得一陣急火攻心，喉頭一甜。
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陛下！”
謹身殿內，瞬間亂作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