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林清風在忘憂谷中,轉眼已度過兩月有餘。
在無塵大師深入淺出的指點下,他的進步堪稱神速。《浩然正氣訣》已初步入門,體內那口浩然之氣雖仍細若遊絲,卻已能自行運轉周天,滋養筋骨,明心見性。他感覺自己的五感變得更加敏銳,心思也愈發澄澈。
《九陽焚天掌》的前三式——“旭日東升”、“烈日炎炎”、“殘陽如血”,也已掌握其形,領會其意。雖火候尚淺,但一掌推出,已能引動熱浪,掌風灼人。無塵大師更注重教導他收發由心,掌控力道,避免傷人過甚。
這一日,無塵大師將二人喚至面前。谷中微風拂過,帶來花草清香,氣氛卻帶着一絲離別的凝重。
“清風,你的根基已穩,體內浩然之氣種子已然種下,往後便是水磨工夫,以及最重要的——入世修行。”無塵大師目光平和地看着林清風,“在這谷中,你見到的只有寧靜。真正的修行,在萬丈紅塵之中,在人心鬼蜮之間。”
他又看向蘇凝霜:“蘇姑娘,你的傷勢早已痊愈,劍法經此番磨礪,心性沉澱,亦更有精進。是時候回去了,想必天劍山莊也已擔憂許久。”
蘇凝霜躬身行禮:“多謝大師救命、授業之恩。凝霜謹記。”
林清風心中涌起強烈的不舍。這兩個多月,是他人生中最平靜,也最充實的時光。無塵大師亦師亦父,不僅傳授武功,更教導他爲人處世的道理。這忘憂谷,幾乎成了他的第二個家。
“師父……”他聲音有些哽咽。
無塵大師慈祥地笑了笑,取出那枚玄鐵令,鄭重地放到林清風手中:“此物,如今已與你氣機相連。它背後所牽扯的,不僅僅是所謂的寶藏,更是一段被塵封的歷史,一個足以顛覆武林的巨大陰謀。幽冥教不過是台前的棋子,幕後之人所圖甚大。”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迷霧,看到未來的波瀾:“持此令,入江湖。去查明真相,去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去經歷愛恨情仇,去感受這世間的冷暖。用你的眼睛去看,何爲真正的俠,何爲虛僞的義。記住,力量源自內心,俠之大者,爲國爲民,但俠之小者,亦可爲友爲鄰。勿以善小而不爲,勿以惡小而爲之。”
“弟子……謹記師命!”林清風緊緊握住玄鐵令,感覺它不再冰冷,反而帶着師父的囑托和溫度,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蘇姑娘,”無塵大師又轉向蘇凝霜,“清風心性質樸,江湖經驗淺薄,此番入世,危機四伏,還望你多加提點,相互扶持。”
蘇凝霜看了一眼身旁眼神堅毅的少年,鄭重點頭:“大師放心,只要凝霜在一日,必與清風並肩同行。”
沒有過多的儀式,告別簡單而深沉。林清風對着無塵大師離去的背影,在晨光中重重磕了三個頭,將師父的教誨和這片幽谷的寧靜,深深烙印在心底。
當他站起身時,眼神中的青澀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長後的堅定與從容。
兩人走出忘憂谷,回頭望去,谷口雲霧繚繞,仿佛一場大夢。
“蘇姑娘,我們接下來去哪?”林清風問道,聲音平穩。
蘇凝霜望向南方,目光悠遠:“先去‘清河城’。那裏是南北樞紐,魚龍混雜,消息最爲靈通。而且,不久之後,‘江南武林大會’將在城外的‘聚賢莊’舉行,屆時各方勢力匯聚,是探查幽冥教和令牌線索的最佳時機。”
“江南武林大會……”林清風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向往,但更多的是一種責任感和躍躍欲試,“好!我們就去會會這江湖群雄,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陽光穿透林間的霧氣,灑在少年與少女的身上。前方,是未知的旅途,是詭譎的江湖,是等待他們去書寫的傳奇。而他們之間,那在生死與共、朝夕相處中悄然滋長的情愫,也如同這初升的朝陽,溫暖而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