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川腳步頓住，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
他轉過身，深不見底的黑眸復雜地盯着她。
下一秒，他突然動了。長腿一邁向她逼近。
“啊！你、你幹嘛！”
林漾恐慌大叫，踉蹌着後退，直到纖薄的後背貼上門板，退無可退。
另一只手徒勞地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試圖將他推開，全身都寫滿了抗拒。
李宴川欺身而上，手臂越過她，啪的一聲重重撐在門板上，將她困在自己與門板之間。
他本來沒想怎麼樣的，只是看她腳踝紅腫，想帶她塗點藥而已。
可她那副抗拒的態度讓他窩火，就忍不住惡劣的想要嚇嚇她。
他拽着她纖細的手腕抬高，壓在門板上，輕鬆禁錮住她。
“李宴川！”
林漾聲音慌亂，扭動着身體想要躲開他逼近的氣息。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要貼上她脖頸白皙的肌膚。
動作曖昧得像情人間的廝磨，充滿了危險的信號。
刹那間，她那股熟悉的幹淨馨香鑽入鼻腔，奇跡般地緩解了他腦袋的隱痛。
“李宴川！你那天說了不碰我的！”
林漾縮起脖子，聲音帶着哭腔，極力隱忍住懼意吼他。
李宴川抬起頭，黑眸裏已是暗沉一片，裏面翻涌着清晰可見的欲念。
他盯着她溼漉漉的眼睛，啞聲開口：
“那天又不是今天。”
話音未落，他的唇毫無預兆地猛地靠近，作勢就要吻下來！
“啊——！”
林漾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驚叫出聲，她猛地低下頭，將整張臉嚴嚴實實地埋進他的胸口。
頭頂傳來一聲帶着得逞意味的輕笑。
李宴川感受着在他懷裏縮成一團的林漾，惡劣地欣賞她這份可憐又可愛的驚慌，慢悠悠地宣布：
“今天也不碰你。”
說罷，他鬆開了她的手腕，人也往後撤開半寸距離。
林漾呆愣在原地，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又被耍了！
他是故意的！
故意一副要強吻她的樣子戲弄她，讓她誤會。
然後看她驚慌失措、投懷送抱的蠢樣子！
一股被愚弄的羞憤感沖上頭頂，燒得怒火中燒。
要不是還殘存着一絲不能丟了工作的理智，她真的會不管不顧地再揚起手，狠狠扇向那張冷峻又可惡的臉！
她猛地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抬起頭，眼眶因爲憤怒和屈辱而泛紅，瞪向他的眼神像帶着小刀子。
“李宴川！”
她連名帶姓叫他，聲音氣得發顫，“你無恥！”
看着她從驚慌的小兔子瞬間變成炸毛的野貓。
李宴川心底那股因爲她抗拒而產生的煩躁，竟奇異地被一種愉悅感取代。
他好整以暇地欣賞着她的怒容，比剛才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順眼多了。
也......有趣多了。
“這就無恥了？”
他挑眉，語氣裏還帶着未盡的笑意，轉身走向矮櫃去拿藥箱，懶洋洋地補了一句：
“林秘書的承受能力，有待提高。”
他翻出一盒藥膏，遞給她，語氣平靜得仿佛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
“自己塗，還是我幫你？”
林漾憋着一肚子火，沒好氣地接過藥膏，聲音硬邦邦地：
“我自己來。”
她坐在沙發邊緣，故意不看他，泄憤似的挖出一大塊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
李宴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她指尖帶着藥，在纖細白皙的肌膚上打着圈。
他目光變得深邃，喉嚨發緊，血液仿佛隨着她指尖的動作，一股腦的往身下沖。
他不動聲色的調整了一下坐姿，別開眼，試圖驅這不合時宜散涌上來的熱意。
塗完藥，林漾將藥膏遞還給他，聲音沒什麼溫度：
“謝謝。”
短暫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空間裏滿是曖昧和尷尬的氣息。
林漾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情緒，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
“李總現在有空聽我講解項目企劃書嗎？”
“嗯，去外面談。”
他沒再爲難她，起身率先走出休息室。
林漾跟在李宴川身後，在他對面的真皮沙發落坐。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從剛才的羞怒中抽離。
再開口時，她已經恢復到平時的專業冷靜，她拿起平板，開始講解。
“李總，您請看。”
起初還帶着一絲硬邦邦的殘餘，但一旦進入工作狀態，語調便迅速變得專業平穩。
李宴川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看着她色澤誘人的唇瓣。
漸漸地，卻被她話語中的邏輯與亮點吸引，不自覺坐直了身子。
一談到工作，她像變了個人，眼神專注，條理清晰。講到關鍵的設計圖時，那雙杏眼裏閃着光，格外動人。
他沒想到，這小秘書腦子裏還真有點東西，並非只有爪子和脾氣。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給她認真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李宴川喉結不受控地滾動一下，心底那點躁動又冒了頭。
他發現，她這副專注工作一絲不苟的樣子，意外的有點……勾人。
“李總，目前大概的方向就是這樣。”
林漾講完最後一部分，忐忑地看向他，等待審判。
李宴川不着痕跡移開視線，壓下心頭異樣，語氣刻意保持冷靜和挑剔：
“方向沒問題，概念也算新穎。”
他先給了一顆糖，隨即話鋒如刀，精準狠辣直切要害。
“但這份企劃書缺少核心壁壘，沒有獨特的工藝優勢，沒有頂尖設計師，沒有供應鏈優勢。”
“你需要一個足夠硬的釘子，才能在市場上釘下屬於你的位置。”
林漾愣住了。
她看着那個剛剛才惡劣戲弄過她的男人，此刻卻用如此精準的商業眼光，點出了項目的缺點。
這種惡劣與極致的專業，矛盾又和諧的混合在他身上，讓她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她收斂心神， 拿起電容筆，調出文檔準備記錄：
“您覺得先從哪方面突破比較好？”
看她一副專注的好學生模樣，李宴川心底升起一種微妙的滿足感。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低沉帶着引導的意味：
“這取決於創立者的目標，想快速變現，像你現在這樣，多拉幾個投資去撬動現成的稀缺資源。”
“如果想做長線品牌——”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就要沉下心，建立屬於自己的技術或效率壁壘。”
窗外，夕陽漸漸西沉。
辦公室裏只有李宴川低沉的講解聲，和林漾在屏幕上記錄的輕微聲響。
夕陽的餘暉兩人的影子在地板上無限拉長，隨着時間的推移，不知不覺中悄悄重疊。
林漾正低頭記錄着要點，視線不經意落在地上那兩道親昵依偎的影子上，心頭莫名一跳。
她有些倉促地拿起手機看時間，屏幕亮起，時間早已經超過了中午約定的兩個小時。
她驚訝抬頭，正撞上李宴川深不見底的目光，他正靜靜地看着她，眸色深沉。
“今天先到這裏。”
他率先移開視線，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那……關於投資的事，李總的想法是？”
她屏住呼吸。
李宴川轉回目光，冷靜的宣判：
“想拿到投資，剛才說的三個核心要先解決。海川不會投一個短線品牌。”
林漾明白，李宴川的投資眼光非常專業，她知道他這是對事不對人，不是在刁難她。
但心底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頂尖設計師，獨特的工藝，供應鏈優勢，單獨拎出來哪一個，都不是立馬能解決的。
李宴川雖然話沒說死，但八成是不會投這個錢了。
“好的，打擾您了，李總。”
林漾微微躬身點頭，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李宴川低沉的嗓音：
“海川的文化產業，供應鏈齊全，你們要的特殊面料我這有。”
“資料待會兒發給你，你跟蘇寧瑤溝通好，明天來匯報。”
林漾詫異轉身，眼裏帶着驚喜，立馬回復：
“好的，謝謝，我會向蘇總轉達。”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室內重新歸於寂靜。
他靠進沙發，深深吐出一口灼熱而壓抑的濁氣，煩躁的閉上眼。
果然。
只要她一靠近，就能輕易挑起他那股不受控的燥熱。
—
林漾走出海川集團，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原本以爲李宴川中午出現，是來找她麻煩的。
事實上，好像是她想多了。
看來，他和蘇總的相親進展很順利。
只是，她老板的相親對象，跟自己發生過一夜情這件事，讓她有種負罪感。
每一次見蘇寧瑤時，都讓她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她現在只盼着項目順利，同時把自己藏的再好一點。
等明年存夠錢，她就辭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匆匆在路邊啃了個面包墊肚子，趕緊給蘇寧瑤打電話匯報工作。
“太好了！項目有戲！”
電話那頭音樂聲嘈雜，蘇寧瑤聲音帶着興奮。
“正好，我們的安大設計師也在雲境，你趕緊過來，一起聊聊細節！”
又是那個燒錢的地方。
林漾嘆口氣，認命地打車過去。
一進入雲境，那股子紙醉金迷的味道撲面而來。
會所裏光線曖昧，林漾按照蘇寧瑤發的位置，穿過喧鬧的舞池，走向卡座區。
離老遠，就看見蘇寧瑤和她的姐妹團笑得花枝亂顫，身邊都坐着打扮精致的男模。
“林漾，這兒！”
蘇寧瑤招手讓她過去，直接把她按在沙發空位上。
招來領班揚揚下巴，“給我們林大美女也安排一個，要最帥的！”
林漾頭皮一麻，趕緊擺手：
“別！蘇總！我真不用！我還有工作......”
“哎呀，談工作也不耽誤嘛！”
蘇寧瑤不由分說塞了個男模給她，給她倒酒：
“邊喝邊談，就當陪我了！”
林漾渾身不自在，假裝看不見身側的男模，如坐針氈地抿了口酒。
不遠處的卡座，陸衍之懶散地陷在沙發裏。
從林漾一進來，他眼睛就直直落在她身上。
這女孩兒身材是真頂，一身職業裝，跟這裏的環境格格不入，勾起了他獵豔的心態。
等人離得近了，他眯起眼看清長相，樂了。
清純的小臉，火辣的身材。
這不就是之前蘇家派對上，讓李宴川覺得有意思的小妞麼？
他掏出手機，壞笑着撥通電話：
“李宴川，趕緊來雲境一趟，給你備了一份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