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聲現在有些難受。
他有輕微的酒精過敏,平時應酬前許寧會把他的酒換成水。
可今天許寧還在住院,新頂替上來的員工忘了他的叮囑,他喝下一口後才反應過來不對。
酒勁上涌,周寒聲立刻離席。
他只喝了一點,過敏症狀並不嚴重,只是身上肌膚泛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除此之外,怎麼還這麼熱呢?
周寒聲脫下外套,難耐地扯了扯襯衫領口。
還是好熱。
這時服務生在外面敲門送東西來,他晃着步伐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服務生站在外面,手裏端着托盤,上面是杯牛奶。
周寒聲剛要伸手接過。
“不要啊——!”
一只纖細白嫩的手橫空出現,奪走牛奶,服務生都被撞了個趔趄。
周寒聲身體上的難受短暫被精神上的震撼取代,一時間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怔愣地看向突然出現的女人。
和前天在醫院碰見的是同一個。
怎麼又是她?
梁知月穩穩端住牛奶,心想還好自己出現的及時。
她再一看向面前的男人——
襯衫領口大開,緋紅從脖頸漫上耳根和臉頰,額頭滲出溼漉漉的汗珠,隔着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火熱氣息。
果然中藥已深!
“老公!”梁知月一把攥住他,“你別害怕,我來了!”
周寒聲精神上的震驚變成崩潰,隱隱有把他身體壓垮的趨勢。
“你叫我什麼?”他問。
他只是單純發問。
因爲他真的很疑惑。
可他的反應,讓梁知月心裏猝然針扎一樣痛。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是不肯在外人面前承認她的身份嗎?
難過一小下下,好像又還可以,沒有那麼難過。
梁知月的理智輕而易舉占據上風。
“好,那我不那樣叫你了,周寒聲,你聽我說,這杯牛奶有問題,我剛才親眼看見服務生在裏面下了藥,而且你現在本身的狀態也不好。”
周寒聲:“我知道啊。”
這不廢話嗎?
他的狀態何止是不好,他都難受得快要死了,肯定得讓服務生幫忙送藥啊。
可他這樣理直氣壯,梁知月感覺他並沒有信任自己。
“你不相信沒關系,我可以向你證明。”
話落,梁知月將牛奶一飲而盡。
周寒聲攔都來不及:“哎,你別喝啊——”
你喝了我喝什麼?!
一整杯牛奶,還是溫熱的,味道有點點酸。
梁知月並不害怕自己中藥,因爲周寒聲就在這裏,大哥也在樓下。
喝完她咂咂嘴,看向服務生:“牛奶是不是過期了,怎麼是酸的?”
周寒聲疲憊地靠在門邊:“那是因爲我讓她在牛奶裏加了維C,輔助解酒的同時對腸胃好。”
“維C?”梁知月眨眨眼,“不是春藥嗎?”
周寒聲快氣笑了:“大小姐,你是不是短劇看多了?”
梁知月:“不是春藥的話,你臉怎麼那麼紅,出那麼多汗?你不熱嗎?”
周寒聲一頓。
是哦。
以前他酒精過敏的時候並不會渾身發熱。
而且梁知月也開始覺得燥熱。
四目相對,難道……
這時,服務生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胳膊緩緩回到門前。
“周總,你把房間空調暖風模式打開了,能不熱嗎?”
等等,空調?
服務生來到玄關處,一指牆上的中央空調操控面板:“大夏天的,你還開三十度,我在門口都感受到熱風了。”
難怪周寒聲感覺自己也要熱瘋了。
服務生好人做到底,幫忙把空調調到制冷模式。
霎時間,涼爽的風沁人心脾,吹散兩人心頭那股燥熱。
四目再次相對。
梁知月舉着空杯子,尷尬地笑笑:“抱歉啊,我再去給你倒一杯吧。”
“你站住。”
周寒聲叫住她,把杯子拿下來還給服務生:“辛苦你跑一趟了。”
服務生拿着杯子趕緊跑。
周寒聲環抱雙臂,身後吹着涼風,已然好受許多。
梁知月鬧了烏龍,站在原地不免局促,同時隱隱失望。
周寒聲本來就不喜歡她,這下肯定更討厭她了吧。
“老公,我錯了。”
梁知月率先道歉,盡量放輕聲音,讓自己聽起來更真誠。
她抬眼望着周寒聲:“我只是太擔心你,太……愛你。”
希望周寒聲能理解她的關心則亂。
顯然,周寒聲理解了。
“說實話,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他說,“追我的女人能從這裏排到法國,但我知道他們不過是愛慕我英俊的皮囊和不凡的家世,你還是頭一個……”
周寒聲頓了頓,思考一個恰當的表達,拖着散漫的語調說:“讓我感到愛得如此熾熱的女人。”
梁知月眼裏漸漸亮起一束光。
下一秒,周寒聲說:“不過很可惜,我並不是那種你叫我老公我就會隨便接受的男人,謝謝你的關心和喜歡,以後別再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剛亮起的光,啪一下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盈盈淚珠。
周寒聲不由得頭疼:“你別哭啊。”
梁知月從小到大哪受過這種委屈。
她可是在一個男人身上花費了十幾年光陰啊。
不是說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嗎?
怎麼周寒聲這塊兒臭石頭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想到老公不愛她,梁知月腦子又開始疼。
周寒聲腦子也疼。
這女人怎麼說暈就暈?真暈假暈?
又暈他懷裏。
故意的吧!
周寒聲單手扶着人,另只手掐她人中。
“喂,你醒醒啊!”
梁知月抬起沉重的眼皮,入目是周寒聲骨相深刻的面容。
“老公……”
倆字說完,這次暈了個徹底。
周寒聲頭皮發麻,正手足無措時,走廊盡頭匆匆趕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這男人周寒聲認識——知星集團總裁,梁知硯。
梁知硯直奔他懷裏的女人而來。
周寒聲立刻警惕地把人護住:“你幹嘛?”
梁知硯:“這我妹妹,我看她怎麼樣了!”
周寒聲:“我還說這是我老婆呢!”
開玩笑,梁知硯的妹妹怎麼可能隨便在大街上叫他老公。
誰知梁知硯激動道:“你真願意當他老公?”
周寒聲:“?”
不是?你們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