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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競標場地前，顧嘉言忽然從一衆人群中喊住了我。
他直愣愣沖我走來。
反而將宋姣姣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絞着手。
他忽然問我，這幾天怎麼聯系不上我。
“我聯系了之前的醫生，告訴我要多接觸以往的人事物才更容易恢復記憶。”
“你可以陪我在這個城市裏走一走嗎？或者，把屬於我的舊物還給我？”
我搖搖頭。
他的所有“遺物”，在顧嘉言把十五萬交給我的時候，就已經被我全部扔掉。
“我的研究在最關鍵的階段，抱歉我沒辦法陪你恢復記憶。”
顧嘉言還想問什麼。
看我被同事喊了一聲準備離開，他想也不想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清楚他爲什麼忽然這麼執着於要恢復記憶。
視線越過他，落在了被人指指點點的宋姣姣身上。
好心提醒他。
“那些事情沒什麼值得記起來的。更何況，你的妻子已經站在那裏等你很久了。”
回實驗室的路上，霍明韞作爲我們新的“甲方”，非得和我一塊回去考察考察。
他單手控制着方向盤，若有似無瞥了我一眼。
“聽說顧嘉言兒子都七歲了。”
“這樣算起來，地震後沒兩年他就應該已經和宋姣姣在一起了。”
我沒接話。
腦中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清明節初見那天。
顧嘉言的兒子避我如蛇蠍的眼神。
我輕輕彎了彎唇。
“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霍明韞又問。
“顧嘉言都奔赴新生活，難道你還要執迷不悟地困在原地嗎？”
霍明韞在五年前的一次競標上認識我。
之後也算是親眼目睹我每逢過年過節，攙扶着婆婆一起，提着餐盒去墓園陪顧嘉言。
常常能在墓園待坐上一天。
甚至有一次。
霍明韞想和我聊試驗上的問題，怎麼都聯系不上我。
最後竟是發現我靠在墓碑上睡着了過去。
他叫醒了我，低聲問：
“睡在這裏，不怕出點什麼意外嗎？”
我毫不猶豫地搖搖頭。
“有顧嘉言在呢，他也會守着我的。”
之後哪怕有再高利潤的項目，都無法動搖我日夜守着顧嘉言的決心。
霍明韞心裏替我不值。
包括今天到場的很多業內人都替我憤慨。
連連用看渣男的眼神盯着顧嘉言，直看得他心裏發毛。
我低頭翻看着實驗數據，修改了幾處錯誤後，一抬頭便看見車子路過墓園停了下來。
還沒反應過來。
霍明韞拉着我下車，指揮着工作人員摘掉了“顧嘉言”的墓碑。
“沒去世的人留着這個，總歸是不吉利。你不舍得，我來幫你取掉。”
石碑上，顧嘉言的照片罕見地落了點灰。
清明時我放在這裏的花束都還沒有凋謝。
看着石碑一點點被工作人員拔出，搬走。
仿佛我心裏沉重如山的石頭也一起被抬走。
出來後，我對霍明韞說了聲謝謝。
霍明韞不置可否，漆黑的雙眸中蘊藏着深意。
他笑了笑。
“你別真以爲，我是嫌棄這墓碑對顧嘉言不吉利才拆除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還守着十年前的東西。”
他什麼心思，我比誰都清楚。
我故意抱緊了懷裏的文件。
“那我以後可就能專注投身於國家的科研工作當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