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在醫院裏醒來。
腹部傳來傷口的疼痛，提醒我剛發生了什麼。
“阿雪，對不起......孩子沒保住。”
傅旻川聲音嘶啞，帶着深深的歉意。
“我不知道她是裝病的......更不知道她會這樣對你......”
我沒有接他的話。
盯着天花板，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五年前，林晨差點害死我。
如今，她害死我的孩子。
看來，忘卻不是善良，而是縱容。
我恨。
好恨。
傅旻川見我的樣子，他很是不忍。
他慢吞吞地掏出一張支票，手指微顫。
“我知道錢很俗......但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補償......”
這時，母親提着保溫盒進來，腳步遲疑。
“阿雪，五年不見，你......還好嗎？”
我緩緩轉頭，看向她。
“你覺得呢？我好嗎？”
她噎住，低下頭。
“對不起，但你姐姐，她情有可原......”
我笑了，很苦，帶着淚。
“情有可原？”
目光掃過她和傅旻川。
“你們今天來，是想讓我出具諒解書。對嗎？”
兩人同時一震。
看來，被我說中了。
“可以。”
我出乎意料地幹脆。
“但我要先和她，單獨談一談。”
傅旻川和母親對視一樣，最終點了點頭。
病房門再次打開。
林晨站在床邊，一臉得意地居高臨下。
我瞧着她平坦的肚子。
“你孩子，怎麼沒的？”
她無所謂地勾唇一笑。
“我自己打掉的。”
我聞言瞳孔一縮。
“爲了旻川，我什麼都能做。”
她眼神狂熱。
“一個孩子算什麼。”
我眉頭緊緊皺起。
“你瘋了。”
“我是瘋了！”
她突然激動不已，指着我大喊。
“就是被你逼瘋的！從小到大，你什麼都跟我搶！”
“我喜歡草莓蛋糕，你也要搶。我學鋼琴，你就要考得比我優秀。就連傅旻川，你都要勾引他，你憑什麼！”
我直視她，目光如刀。
“傅旻川先認識的是我。是我帶他回家，你才認識他。到底是誰在搶？”
她嗤笑，笑聲充滿了憐憫。
“無知，你以爲他爲什麼和你在一起？”
她俯身，盯着我一字一句。
“因爲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把你錯認成了我。他愛的，從來都是救他的那個人。”
我頓時僵住了。
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原來......從頭到尾，我只是個替身。
她滿意地看着我的表情。
“你看，他知道你被綁入大山的事，他也沒怪我。親眼看到我撞你，他還是護着我。”
她頓了頓，趾高氣揚。
“林雪，你真可悲。”
我難受地閉上眼。
算了，我的心早就千瘡百孔了，不在乎再來一刀。
我平復心情，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
“我確實失敗。”
我慢慢坐直身體。
“五年前，我‘死’過一次，放過了你。”
“但這次，不會了。”
林晨聞言臉色一變，內心有點惶惶不安。
“你想幹什麼？”
我看向病房角落。
“出來吧。”
病房連接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兩名警察走了出來。
身後跟着我的律師，正握着正在錄音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