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瘋子那番話,像一道閃電,徹底劈開了林聽蟄眼前的迷霧。他不再只是一個被困的病人,而是一個卷入宇宙級“吞噬”進程的特殊存在。他體內的“嗡鳴”,不再僅僅是噪音的源頭,而是對抗“噪音”的唯一希望,卻也成了他最致命的“誘餌”。

回到病房,林聽蟄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真相揭示了命運,也帶來了更深的困境。

他的“聆聽”能力,此刻變得更加敏銳,也更加難以控制。他能“聽”到療養中心內部每一處牆壁深處那微弱的“脈絡”蠕動,那是一種活着的、不斷蔓延的“侵蝕”之聲。他能“聽”到護工們“噪音”深處那壓抑的“恐懼”和“服從”,以及他們對“病人”那種若有若無的“審視”和“評估”的“頻率”。他甚至能“聽”到,連空氣中漂浮的那些微塵,都帶着細微的“嗡鳴”,仿佛每一粒物質都在被“噪音”所同化。

他想閉上耳朵,屏蔽掉這一切,但“噪音”無孔不入,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他的能力越是強大,所接收到的信息就越是龐雜和壓抑。每一次過度使用,他都會感到精神上的撕裂,體內的“嗡鳴”隨之而來的劇烈波動,也像是在提醒他,這股力量強大到隨時可能反噬。

他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既是武器,也是枷鎖。

枷鎖之一:無形的監控。

護工們對他的關注明顯增加了。他們的目光看似隨意,卻帶着一種冰冷而精準的“掃描”。林聽蟄能“聽”到他們“噪音”裏,對他“異常表現”的“記錄”和“上報”頻率。他清楚,他們正在觀察他,等待他表現出更明顯的“異變”特征,等待他體內的“嗡鳴”徹底成熟。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聆聽”和觀察。每一次能力波動,都可能被這些“仆從”所感知,甚至被禁閉室那個“核心”所察覺。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像在玻璃罩下的實驗品,被幕後的“存在”所審視。

枷鎖之二:能力的雙刃劍。

體內的“嗡鳴”是他的希望,但也是一顆定時炸彈。老瘋子說,他是“它們”渴望的“容器”。這說明,他的獨特“頻率”對“它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一旦他無法完全掌控這份力量,一旦它徹底爆發,他可能就會成爲“它們”完美的“降臨錨點”,或者被“吞噬”得一幹二淨,連殘渣都不剩。

他能感受到“嗡鳴”在渴望着吸收更多的“噪音”,渴望着變得更強大。但這種渴望,也讓他心生恐懼。他不知道這種“強大”最終會將他引向何方。是徹底駕馭它,成爲對抗“吞噬”的關鍵?還是被它完全掌控,成爲“噪音”的傀儡?

枷鎖之三:精神與肉體的重負。

持續的“聆聽”,讓他長時間處於一種精神緊繃的狀態。他幾乎無法真正休息,每一個細微的“噪音”都會被放大,刺激着他的神經。他感到身體日益消瘦,眼眶深陷。他開始偶爾會出現幻聽和幻視,那是“噪音”對他精神的侵蝕。他必須強行鎮定,否則,他就會像其他“病人”一樣,徹底陷入瘋狂。

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身體,也在發生着微弱的變化。皮膚下偶爾會有細微的“刺痛感”,仿佛有無形的“脈絡”正在他體內緩慢生長。這是否是老瘋子所說的,他正在被“改造”的跡象?

他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那片無盡的暗紅迷霧。迷霧中,巨大的陰影若隱若現,它們是“吞噬者”的先鋒。而他,身處“培養皿”之中,被無形的鎖鏈束縛。

他必須找到出路。他不能讓遙遙一個人面對那個被“吞噬”的世界。他不能成爲“它們”的“容器”。他必須在徹底被“改造”之前,找到對抗“噪音”,逃離療養中心的方法。他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他感到一股覺醒的沖動,在他內心深處咆哮,催促着他,不顧一切地去反抗這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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