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嵐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她癱坐在沙發上，渾身發抖。
喬月則完全傻了，她看看我，又看看她媽媽，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喬晚！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奶奶最先反應過來，她猛地一拍桌子，怒視着我，“你這是在污蔑你的長輩！”
“污蔑？”我舉起那張B超單，將遮住名字的手指移開。
“上面白紙黑字寫着，患者，林嵐。年齡，48歲。診斷結果，宮內早孕，高危妊娠。”
“奶奶，您自己看，這算污蔑嗎？”
奶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幾個字，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傅言洲的姑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饒有興致地看着林嵐，“林女士，恭喜啊。這麼大的喜事，怎麼還藏着掖着？”
她的語氣裏，聽不出是祝賀還是嘲諷。
林嵐的嘴唇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完了。
她處心積慮想要隱瞞的秘密，被我用最殘忍的方式，當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了。
喬月終於崩潰了，她撲到林嵐身邊，哭喊着：“媽！這是假的！你告訴她這是假的！你怎麼可能懷孕！你跟誰懷的孕！”
她最後那句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我爸已經去世半年了。
林嵐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而喻。
奶奶的臉，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她指着林嵐，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我們喬家待你不薄，你竟然......竟然做出這種醜事！”
林嵐終於有了反應，她抬起頭，淚流滿面。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給我閉嘴！”奶奶怒吼道，“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媳婦！你給我滾！帶着你的孽種，立刻給我滾出喬家！”
一場精心策劃的“審判大會”，變成了一場捉奸的鬧劇。
而我，從被告，變成了唯一的旁觀者。
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沒有絲毫的快意，只有一片荒蕪的悲涼。
我爸屍骨未寒，他的妻子，就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他最信任的嶽母家，把他留下的公司蠶食得一幹二淨。
他最疼愛的女兒喬月，用最惡毒的語言，網暴他的另一個女兒。
真是可笑，又可悲。
傅言洲走到我身邊，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遮住了那些或探究、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他低聲在我耳邊說：“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
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就在我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喬月突然像瘋了一樣沖了過來。
“喬晚！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媽！你這個掃把星！”
她張牙舞爪地想來抓我的臉。
傅言洲眼神一凜，直接將我護在身後，抬手一擋，就輕易地制住了她。
“喬小姐，請你自重。”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喬月被他眼裏的寒意嚇到了，但很快，她又把所有的怨恨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喬晚！你得意什麼！就算這張B超單是我媽的又怎麼樣！你也別想好過！你網暴的事情還沒完！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一輩子都嫁不進傅家！”
她聲嘶力竭地吼着，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
我看着她瘋狂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憐。
“喬月，”我平靜地開口，“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從你偷走這張B超單，決定用它來陷害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輸了。”
“你親手，把你媽媽推下了懸崖。”
“也親手，毀了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