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的手指還停留在林予安的耳畔，那一點微涼的觸感卻像火星一樣，瞬間點燃了他整片皮膚，熱度迅速蔓延至全身。
【嚇到了？】 【膽子還是太小。】
冷冽的心聲和近在咫尺的、帶着一絲無奈的眼神，形成一種詭異又致命的反差，狠狠撞在林予安的心尖上。
他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燙到一樣，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胸腔，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沒、沒嚇到！”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謝謝顧總，我、我不累！”
他不能再待在這裏了！再被顧琛用這種分裂的方式對待下去，他真的要瘋了！
顧琛的手頓在半空中，看着助理驚慌失措、臉頰緋紅的模樣，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暗芒。
【躲什麼？】 【明明臉都紅透了。】
林予安：“！！！” 求你別分析了！
他恨不得捂住耳朵，雖然知道這根本沒用。
“既然不累，”顧琛收回手，恢復了慣常的冷淡語氣，仿佛剛才那個溫柔（？）撥頭發的人不是他，“去幫我拿杯水。”
“是！馬上！”林予安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幾乎是逃離般沖向飲品區。
他需要空間！需要冷靜！需要離顧琛遠一點！
站在飲品桌前，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了一些過快的心跳。他拿起一杯蘇打水，指尖卻還在微微發顫。
剛才那一刻……顧琛的眼神，還有那兩句心聲……太奇怪了。那種仿佛帶着一絲寵溺（？）和無奈的語氣，真的是那個冰山閻王能發出來的嗎？
而且……爲什麼他除了恐慌，心裏還會冒出那種該死的、不爭氣的悸動？
難道他其實是個隱藏的M？就吃霸道總裁這一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正當他做好心理建設，準備端着水回去時，一轉身，卻差點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顧琛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身後！
“啊！”林予安嚇了一跳，手裏的水杯猛地一晃，冰涼的蘇打水瞬間潑灑出來，濺溼了顧琛昂貴的西裝前襟和襯衫。
“對、對不起！顧總！我不是故意的！”林予安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想要找紙巾替他擦拭。
完蛋了！他居然把水潑到了老板身上！還是這種高級定制的西裝！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投來好奇的目光。
顧琛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並不是因爲被弄溼了衣服。他抬手，輕輕格開了林予安慌亂的手。
“沒事。”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安撫？
【毛毛躁躁的。】 【嚇成這樣，我又不會吃人。】
林予安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顧琛胸前那片明顯的水漬，又急又愧：“對不起顧總，我……”
“說了沒事。”顧琛打斷他，目光掃過他急得發紅的眼眶，頓了頓，忽然道，“這裏有點悶，陪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他甚至沒給林予安反應的時間，便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朝通往露台的側門走去。
手腕被溫熱幹燥的大手握住，林予安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被拉着走。
【手這麼涼。】 【果然還是嚇到了。】
顧琛的心聲和他強勢卻不失溫和的動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林予安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露台上晚風清涼，稍稍驅散了室內的喧囂和悶熱。璀璨的城市夜景在腳下鋪陳開來，與星空交相輝映。
顧琛鬆開了他的手腕，走到欄杆邊，背對着他，似乎真的只是在透氣。水漬在他深色的西裝上並不算太明顯，但他挺拔的背影卻莫名顯得有些……孤寂？
林予安局促地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心髒還在砰砰狂跳，手腕上似乎還殘留着那灼人的溫度。
他偷偷看着顧琛的背影，心裏亂成一團麻。
道歉？道謝？還是該問點什麼？問那個備注？問那些心聲？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翻滾，他卻一個也問不出口。
就在這時，顧琛忽然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向他：“林予安。”
連名帶姓，語氣平淡，卻讓林予安渾身一凜，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顧總？”
顧琛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你最近，好像很怕我？”
林予安呼吸一窒，心髒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終於來了！他要攤牌了嗎？！
他該怎麼回答？說是？說不是因爲看到了詭異的備注聽到了更詭異的心聲？還是否認？
就在他大腦飛速運轉、糾結萬分之際，顧琛的心聲再次清晰地傳來，帶着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極其復雜的情緒：
【是因爲那個備注？】 【還是……聽到了什麼？】
林予安猛地抬頭，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顧琛。
他、他果然知道？！他知道自己能聽到？！
顧琛將他震驚失措的表情盡收眼底，眸色更深了。他向前邁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幾縷碎發，周身冷冽的氣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和木質調香水味，將林予安牢牢籠罩。
“嗯？”顧琛微微偏頭，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又似乎早已洞悉一切。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聽到什麼了？告訴我。”
林予安被他逼人的氣勢和那句直擊靈魂的問話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想後退，後背卻抵在了冰冷的玻璃門上，退無可退。
顧琛的手臂撐在了他身側的玻璃門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極具壓迫感的禁錮空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予安能清晰地看到顧琛濃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專注地凝視着他的眼睛。
他的大腦徹底宕機，血液仿佛都沖到了頭頂，臉頰燙得嚇人，連呼吸都忘記了。
“我……我……”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顧琛的目光落在他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唇瓣上，眼神幽暗了幾分。
【顏色很淡，看起來……很軟。】
林予安：“！！！！！”
救命！他在看哪裏？！在想什麼？！
就在林予安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爲缺氧而暈過去時，顧琛卻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低，很輕，幾乎消散在風裏，卻帶着一種難以形容的……愉悅和了然？
他緩緩低下頭，湊近林予安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那片敏感的皮膚上，引起一陣劇烈的戰栗。
然後，林予安聽到了他近乎呢喃的低語，和同步響起的、更加清晰冰冷的心聲：
“看來是聽到了。”
“那就……好好聽着。”
【我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