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說，昨天晚上我就在現場，看得真兒真兒的，一嗨，赤條條的，哎喲喂～你是不知道，那兩個不要臉的，被人拉着才分開！”一個嬸子邊說邊比劃，跟唱大戲的似的。
“欸，我也聽說了，好像除了村長的二兒子，他大兒子也被……”
“這個我知道，當時我剛好和我家那口子回去，路過那小樹林的時候，你們是不知道，那個聲音…兩個人還在動哩！”大娘說着，捂着臉露出嫌棄的表情。
“哎，這村長也是作孽了，攤上這麼兩個不省心的兒子。”
“作不作孽不知道，反正昨天挺精彩，比過年村口演的戲還精彩！”
“哈哈哈……”
一陣哄笑之後，地頭上的幾個大娘和嬸子又開始說王寡婦和孫芳。
……
隨機聽了一耳朵的謝予棠都驚呆了。
他不得不佩服嬸子和大娘們的語言表達能力，比說書的說的都精彩。
這件事在村裏熱鬧了很久。
後來，那姑娘的娘家人帶着一群人來村長家退婚，彩禮不僅一分沒還。
村長還給了人家姑娘補償。
至於孫芳，她已經別無選擇。
她自己做得太絕，斷了後路。
被那麼多人圍觀，要是不嫁給顧華。
她在村裏就別想抬起頭做人了。
但是她不甘心。
她還是放不下她的富貴夢，對顧延霆不死心。
＊
“你不去趕集嗎？”
李喬木路過顧延霆門口，看着院子裏的謝予棠問了一句。
自從大家各自分開住之後，每天除了下地幹活，回來就是倒頭就睡。
已經快兩個月沒怎麼好好說話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李喬木每次看見謝予棠，總覺得他哪裏變了。
雖然他看起來還是原來白淨俊俏的模樣，但感覺似乎陌生了。
以前他們幾家都住得很近，“謝予棠”最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面跑。
而現在，他和陳華如果不主動找他搭話，他一句話都不會和他們兩個說。
見了面就點個頭，算是打招呼。
而且李喬木覺得，謝予棠長得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知道這個詞用來形容一個男人不合適。
但他找不出比這個詞更貼合謝予棠的形容了。
李喬木知道，肯定是有哪裏變了。
可他又說不出這詭異的違和感在哪裏，再加上每天下地那麼累。
久而久之，也就不是那麼在意了。
聽見有人和自己說話，謝予棠轉身看向矮牆外的李喬木，笑着說：
“去的，我在等顧…顧大哥一起去，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
謝予棠對他揮了揮手，隨後便轉過身接着晾衣服。
這兩個多月，爲了避免自己露餡，謝予棠已經盡量避免和李喬木和陳華接觸了。
畢竟他們兩個是之前那個“謝予棠”的朋友，而不是自己的。
謝予棠擔心和他們接觸太多，會被發現異常。
而顧延霆一開始認識的就是自己，他不了解以前的“謝予棠”。
無論自己在他面前怎麼樣，顧延霆都不會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邊，謝予棠剛把顧延霆洗完的他們兩個的衣服晾好。
顧延霆那邊就收拾好東西出來了。
“我不是說讓你放着別動，我一會兒出來晾。”
他一邊說，一邊來到小知青面前，看了看他被打溼的褲子：
“你看你，晾個衣服都能把褲子晾溼。”
笨手笨腳的，還怪可愛。
顧延霆忍不住揉了揉也有點溼乎乎的腦袋，笑着說：“以後這些我做，你乖乖待着就行。”
聞言，謝予棠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的褲子上半截已經溼了。
看着很像尿褲子。
謝予棠：“……”
他那個世界，衣服從來不用太陽曬幹，洗完就能拿出來穿。
對於晾衣服這項技能，謝予棠掌握得還不太熟練。
每次往繩子上搭的時候，瀝瀝拉拉的水總會以極其詭異的軌跡，飛濺到自己身上每一處地方。
他仰頭看向面前的顧延霆，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
“快回屋換一下，一會兒我帶你去鎮上趕集。”
“好！”
＊
鎮上的大集七天一次，集上十裏八村的人都有。
人來人往的，無論是擺攤的人，還是趕集的人，都很多。
摩肩接踵的，一不小心就能被擠散。
這次剛好趕上隊裏播種完玉米，集體休息。
顧延霆就想帶着小知青來湊個熱鬧，鎮上的集東西種類很多。
帶小知青過來，讓他自己選，多買點吃的帶回去。
順便也多買點菜種回去。
等他把屋後的地再開墾一下，多種點蔬菜。
這樣過一兩個月，小知青就會有吃不完的新鮮蔬菜。
一到集上，看見那麼多人，謝予棠就像回歸自然的鳥兒似的，興奮的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哇……這裏居然有這麼多人，真熱鬧啊！”
“這是什麼？這個好吃嗎？”
“咦，這個東西長得好奇怪。”
……
他就這樣拉着顧延霆東瞅瞅，西看看，無論看見什麼都覺得好奇。
纏着顧延霆問東問西。
而顧延霆也絲毫沒有覺得他在生活常識方面有什麼問題，只以爲他是小孩子心氣。
對於謝予棠拋來的、三歲小孩子都知道的問題，他都笑着耐心地給他一一解答。
問到最後，顧延霆手裏都快拿不下了。
因爲只要是吃的東西，謝予棠問完他都買了些。
一點都沒有屈着孩子的小嘴。
仰頭看了眼已經到頭頂的大太陽，顧延霆把小知青拉到了陰涼地，給他和自己都擦擦汗：
“你……”
他看了一眼謝予棠手裏還沒吃完的肉餅和半個糖果子，“……還餓不餓？”
“你要帶我去吃好吃的嗎？”
小知青一手肉餅，一手糖果子，卻還滿臉期待地看向他。
顧延霆：“……”
這小家夥，從到集上開始嘴就沒有停過，居然還能吃得下。
人小小一只，沒想到胃口這麼大，關鍵是光吃不胖。
顧延霆精心喂養了兩個多月，絲毫沒看出來他哪裏長了肉。
看着他吃得油乎乎的小嘴，顧延霆目光微斂，抬手抹去他唇角粘上的糖霜。
“嗯？”謝予棠歪頭。
“別動，這裏有點髒東西，我幫你擦掉。”
指腹蹭過柔軟的唇時，顧延霆心中再次劃過一抹異樣，低垂的眼眸裏醞釀着復雜的情緒。
“好了。”顧延霆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垂在身側。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小知青探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剛剛碰過的地方，仰頭對着他笑得一臉無害：
“嘿嘿～謝謝。”
垂在身側的手，指腹輕捻，心底泛起絲絲癢意。
某種不可言說的感情正在相處的點點滴滴中，悄然萌芽。
“快中午了，我帶你去供銷飯店吃頓飯，吃飽了，等太陽不這麼毒的時候，咱們再逛，好不好？”
謝予棠點點頭，乖乖跟着顧延霆往他口中的供銷飯店走。
街上人潮喧囂，而顧延霆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指腹的那點糖霜上。
最終，他還是沒能經得住誘惑，於暗處悄悄抬手，垂眸盯着指腹。
驀地，他低頭湊近，將那點糖送入口中，細細品嚐。
——比想象中的還要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