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離開那片彌漫着血腥與死亡氣息的盆地廢墟,蘇陌一路向西。

有了從刀疤老大身上搜刮來的粗糙地圖,至少方向不再盲目。地圖繪制得極其簡略,只標注了幾個顯著的地標——比如一座扭曲的無線電塔殘骸,一條幹涸的、布滿裂縫的河床,以及一片被標注了骷髏頭、意味着極度危險的輻射沼澤。

路途並不平靜。

廢土之上,危機四伏。除了遊蕩的、各種奇形怪狀的變異生物,更需提防的是同樣在掙扎求存的人類。蘇陌又遭遇了兩撥小股的掠奪者,人數不多,被他憑借遠超常人的速度、精準的槍法(得益於那點殘存的“射擊直覺”和紅狼本能)以及神出鬼沒的軍刀輕易解決。

【紅狼模板融合度提升至20%。】

【解鎖新技能:危險感知(被動)。基於紅狼的戰場直覺與荒野生存經驗,能對即將到來的致命威脅產生微弱預感。】

這個被動技能的出現讓蘇陌生存能力提升了一截。有兩次,正是心頭莫名一跳,讓他提前零點幾秒做出閃避動作,躲開了來自陰影處的冷槍和一頭潛伏變異毒蠍的致命尾刺。

他也更加熟悉了【無限制爆破理論】的運用,開始能稍微穩定地制造出威力可控的簡易爆炸物,雖然依舊粗糙,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提前或延遲爆炸了。

一天一夜的跋涉後,根據地圖和遠處逐漸清晰的地平線輪廓,蘇陌知道,“生鏽小鎮”快到了。

空氣中開始出現不一樣的煙火氣——不僅僅是輻射塵和腐敗物的味道,還夾雜着劣質燃油燃燒的黑煙、金屬打磨的尖銳噪音,以及一種……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所產生的、渾濁的生活氣息。

他爬上一座隆起的小土坡,向下望去。

所謂的“生鏽小鎮”,根本談不上是鎮子。它更像是一個依托着某個舊時代小型工廠遺址建立起來的龐大聚集地。鏽跡斑斑的金屬板材、粗糙的混凝土塊、廢舊車輛外殼、甚至還有巨大的管道和儲罐,所有這些被暴力地拼接、壘砌在一起,形成了高低錯落、雜亂無章的棚戶區和簡陋防御工事。

小鎮外圍拉着帶刺的鐵絲網,幾個關鍵入口處設有搖搖欲墜的瞭望塔,上面有抱着老舊步槍的人影在打盹。鎮子裏街道狹窄泥濘,人來人往,大多面帶菜色,眼神警惕而麻木。各種改裝得奇形怪狀的車輛進進出出,揚起漫天塵土。

混亂,肮髒,擁擠,卻透着一股頑強的、病態的活力。

這裏沒有法律,只有強弱。蘇陌能從那些偶爾發生的推搡、爭吵和短暫的打鬥中清晰地感受到這一點。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裝備,將獵槍背好,軍刀藏在易於拔取的位置,拉高了作戰服的領口,遮住大半面容,這才邁步向下走去。

靠近入口時,瞭望塔上的人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後那把顯眼的雙管獵槍和相對整潔的暗紅色作戰服上停留了幾秒,閃過一絲貪婪,但最終沒有阻攔,只是啐了一口唾沫。

進入小鎮,各種氣味和噪音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劣質酒精、汗臭、垃圾、烤糊的不知名肉類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機器的轟鳴、男人的咆哮和女人的尖笑混雜不休。

蘇陌面無表情,目光快速掃過街道兩旁。大多是些擺地攤的,賣的東西五花八門:鏽蝕的零件、扭曲的金屬、散發着怪味的肉幹、渾濁的飲用水、以及各種來路不明的“好東西”——比如一把子彈寥寥無幾的手槍,或者半瓶標着醫療符號的藥品。

他需要情報,關於這個世界,關於系統,關於那些“傳奇”,或者至少,關於哪裏能弄到更靠譜的裝備和補給。

他走向一個看起來稍微“正規”點的攤位——那是一個用廢舊集裝箱改造的小鋪面,門口掛着幾盞昏暗的油燈,老板是個獨眼龍,正用一塊髒布擦拭着一個汽車曲軸。

“打聽點事。”蘇陌開口,聲音刻意壓得低沉。

獨眼龍抬起頭,那只獨眼銳利地打量了一下蘇陌,尤其是在他作戰服和軍刀柄上停留片刻,沙啞道:“問路,一口幹淨的水。問人,三發步槍彈。問要緊的……看情況,可能得要你背後那大家夥。”他指了指蘇陌的獵槍。

廢土的信息,明碼標價。

蘇陌從腰側摸出一個小水囊——是從骷髏鋼管小隊那裏繳獲的,扔了過去。“最近這附近,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或者人出現嗎?”

獨眼龍接過水囊,晃了晃,擰開聞了一下,滿意地塞進懷裏。“不尋常?這鬼世道哪天尋常過?硬要說的話……東邊那片老戰場,前幾天動靜不小,又是爆炸又是槍聲的,持續了好一陣。媽的,嚇得老子幾天沒敢往那邊派拾荒隊。”他指了指蘇陌來的方向。

蘇陌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還有呢?關於……一些比較特殊的人?比如,很能打,或者有奇怪裝備的?”

獨眼龍獨眼眯了一下,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特殊的人?嘿,小子,你是剛出來混的嗎?能在這鬼地方活下來的,哪個沒兩下子?至於奇怪裝備……”他壓低了一點聲音,“你要是對老古董感興趣,鎮子南邊的‘老狗’雜貨鋪,偶爾能淘到點戰前的好東西,不過那老東西黑得很,小心被宰。”

戰前的好東西?蘇陌記下了“老狗雜貨鋪”。

他又扔過去兩發步槍子彈:“知道‘紅狼’嗎?”

獨眼龍接過子彈,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和……不易察覺的敬畏?“紅狼?那是什麼?某個新冒出來的狠人綽號?沒聽說過。不過……狼什麼的,倒是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傳說……”

他似乎在回憶,搖了搖頭:“記不清了,太久遠了,怕是比我爺爺的爺爺還老。可能就是個老掉牙的故事吧。”

看來紅狼的名號在這裏並不響亮,或者說,早已湮滅在時間長河中。蘇陌有些失望,但也沒指望能輕易打聽到。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獨眼龍似乎想起什麼,補充道:“如果你真想找厲害人物或好東西,明天中午,‘碎顱’酒吧有場黑市拍賣,據說有不少硬貨,甚至可能有‘能量武器’流出。不過那地方……嘿嘿,沒點斤兩和籌碼,去了就是送菜。”

能量武器?黑市拍賣?

蘇陌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轉身融入嘈雜的人流。

他沒有完全相信獨眼龍的話,又在鎮上其他人那裏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番,得到的信息大同小異。東邊的動靜確實引起了注意,但沒人知道具體原因。“紅狼”無人知曉。“老狗雜貨鋪”和“碎顱酒吧”的黑市拍賣倒是確有其事。

天色漸暗,小鎮變得更加混亂和危險。黑暗中充滿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蘇陌找到一處相對偏僻、半塌的二層小樓,清理掉裏面的幾只變異老鼠,暫時作爲落腳點。他需要整理情報,補充物資,爲明天的黑市拍賣做準備——他需要能量武器,或者至少是更強大的常規武器,紅狼的裝備模擬消耗太大,無法作爲常規手段。

他從掠奪者那裏繳獲的零散物品和材料派上了用場。利用【無限制爆破理論】和手頭有限的材料,他制作了幾個簡易的觸發式警報裝置和一枚威力大一些的土制炸彈,布置在樓梯口和窗外。

然後,他拿出那塊得自紅狼戰車殘骸的【高強度合金塊】,以及那份【紅狼的印記(微量)】。

“系統,這些材料能否用於強化現有裝備?”

【可進行簡易強化。】

【方案一:利用‘高強度合金塊’強化‘高頻粒子軍刀(仿)’刀身結構,小幅提升耐久度與鋒利度。】

【方案二:利用‘紅狼的印記(微量)’暫時激活‘紅狼作戰服(仿)’的微弱能量抗性,持續時間:24小時。】

【請選擇。】

蘇陌選擇了方案一。軍刀是他目前最主要的近戰和無聲解決手段,提升其可靠性至關重要。

【指令確認。強化開始。】

手中的合金塊散發出微弱白光,緩緩消融,如同液體般流向蘇陌腰間的軍刀,慢慢滲透進去。刀身似乎變得更加幽暗,刀刃上流動的紅色粒子微光似乎凝實了一絲。

【強化完成。高頻粒子軍刀(仿)耐久度+15%,鋒利度微弱提升。】

做完這一切,蘇陌才稍微放鬆下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啃着幹硬寡味的壓縮幹糧,小口抿着水。

窗外傳來小鎮夜晚特有的喧囂和偶爾的槍聲。技能樹的光屏在他眼前靜靜展開,代表紅狼的節點微微發光,融合度20%的提示清晰可見。而那些灰色的圖標,依舊沉默,尤其是頂端的【世界真相】。

他伸出手指,虛點在【電擊小子】的圖標上。白天的臨時感應讓他印象深刻。

“系統,如何能解鎖其他傳承?”

【解鎖其他傳奇傳承需滿足特定條件。】

【通用條件:1. 宿主達到一定融合度(當前紅狼融合度20%,未達標準)。2. 獲取該傳奇的‘核心信物’或完成相關‘傳承任務’。3. 消耗大量經驗值或特殊資源。】

【提示:‘核心信物’通常爲傳奇人物生前的重要裝備、印記或蘊含其強大意志的物品,散落在世界各處。】

核心信物……傳承任務……

蘇陌默默記下這些信息。看來想要獲得新力量,並非易事。

就在他準備休息,恢復體力時,【危險感知】突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不是來自窗外街道的混亂,而是……更近的地方!

幾乎同時,他布置在樓梯口的一個簡易警報裝置被觸發了——一根細線斷裂,一個空罐子輕輕倒地的聲音!

有人摸上來了!

蘇陌瞬間警醒,所有疲憊一掃而空!他無聲地翻身而起,強化過的軍刀滑入手中,身體緊貼牆壁,目光冰冷地投向樓梯口的黑暗。

腳步很輕,很謹慎,不止一個人。

是沖着他來的?是白天露了財,還是……那個“骷髏鋼管”的餘孽?

黑暗之中,獵殺與反獵殺,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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