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靠在椅背上，觀察她。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襯衫，料子挺括，搭配黑色西裝褲。頭發扎成低馬尾，化了淡妝。
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專業，像任何一位來談工作的職業女性。
燈光從她頭頂照下來，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
她看文件時會微微皺眉，遇到重要內容會用指甲在頁邊輕輕劃一下。
很細微的動作，但能看出她是在認真讀，不是敷衍。
咖啡送來了，顧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看完了。”大約十分鍾後，沈清月抬起頭，“顧總，我有幾個問題。”
“問。”
“品牌定位是‘輕奢家居’，但資料裏對‘輕奢’的定義比較模糊。是價格輕奢，還是設計輕奢，或者是理念輕奢？”
顧淮挑眉：“有區別嗎？”
“有。”沈清月翻開筆記本，“不同定義，文案的切入點和語調都要調整。”
“繼續說。”
“另外，目標客群畫像裏寫的是‘25-40歲都市白領’，這個範圍太大了。”她翻到文件另一頁，“25歲剛工作的人和40歲有一定社會經歷的人，消費心理完全不同。我們需要更精準的細分。”
顧淮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比如？”
“比如可以分‘都市新貴’、‘文藝青年’、‘中產家庭’。”她頓了頓，“針對不同客群，文案要區別對待。”
顧淮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沈小姐，”他說，“你不像做行政的。”
沈清月抬眼：“做行政也需要邏輯和分析能力。”
“但很少有人能這麼短時間內看出這些問題。”顧淮示意了下陳助理，對方從公文包裏又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市場部做的分析報告，五十多頁。你說的那幾點，他們到第三十頁才提到。”
沈清月接過報告，粗略翻了翻：“資料我拿回去看。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具體需求了。十二篇軟文，每篇的主題和發布渠道有規劃嗎？”
顧淮從手機裏調出一份表格，遞給她。
沈清月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表格列得很清楚。
她看完，把手機還回去：“規劃很專業。但我建議調整一下發布節奏——剛開始先集中打認知度，後面可以適當放緩，做深度內容。”
“爲什麼？”
“軟文不是廣告，需要建立信任感。一上來就密集推送，容易讓人反感。”沈清月說，“可以先從生活方式切入，慢慢引導到產品。”
顧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着。
窗外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他看了沈清月很久，沒再說什麼，從助理那裏接過另一份文件。
“這是合同。”他推過來，“你看看條款。”
沈清月接過合同，打開。
很標準的勞務合同，她看得很仔細。
條款寫得很清楚，權利義務分明，沒有模糊地帶。她逐條看過去，遇到不明白的就問，顧淮一一解答。
“預付款50%，是籤完合同就付嗎？”她問。
“是。”
“怎麼付？”
“銀行轉賬。明天上班時間就可以安排。”
沈清月點點頭，繼續往下看。
合同最後一頁是附件，詳細列出了十二篇軟文的主題框架和交稿時間。她仔細看了時間表，平均周一篇，不算緊張。
“可以。”她合上合同。
助理遞過來一支筆。沈清月接過來，在籤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清秀工整，和她的外表一樣，淨利落。
籤完字，她把合同推回去。助理收好文件，對顧淮說：“顧總，那我先回公司處理後續工作？”
“去吧。”顧淮點頭。
助理起身，對沈清月微微頷首，然後離開了。
卡座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