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大夏天的泡溫泉多少有點大病,但這哥幾個就喜歡泡着,平常沒事兒科研遇到瓶頸了也會泡着放鬆。
鎏金的獅首口中流淌出溫度適宜的熱水,邊上放着果盤和小吃,幾個人倚着火山岩池邊舒舒服服地泡在水池裏。
帝瓦爾打溼毛巾,崩潰似蓋在臉上哀嘆一聲:“你們都被催婚了沒啊?”
“他肯定是不能的了,”哈利阿爾斯看着費舍爾把漂在水面上的銀發收攏扎了個高馬尾,水珠正順着他的鎖骨流淌,“你就看他長的這一副禍國殃民的妖精樣兒吧,鐵渣男——”
“滾,老子純愛。”
查理聽着他這句話沒忍住笑了一下,順便留了個心思。他看着愁眉苦臉的帝瓦爾挑了挑眉:“什麼情況?你不是有婚約嗎?作廢了?”
這女方衆人也熟悉,狄斯外事局局長的姑娘。說實話帝瓦爾人長的也挺帥,只是偶爾神經跳脫腦子犯軸像個傻子,家裏又不差錢,按理說他那個婚約對象才是偷着樂的那個。
“哎呦不是...我倒不是排斥人家妹子,我就是不想結婚,我一結婚就得生孩子,生孩子就得看孩子,看孩子就沒時間,沒時間就沒法和你們出來玩。”
“不生不就得了?”點子王西斯紐曼一如既往的不長腦子。
查理鞠起一捧水朝他潑了過去:“又不是所有家都跟咱們四個似的要麼雙胞胎要麼獨子,帝豪斯家三個脈,沒嫡子你坐的住家主位?”
西斯紐曼撲騰一下躲開哈利阿爾斯和查理的攻擊,脖子抻得老長,眼珠子就差會說話了:“呱!我有個想法!信我!我真有個想法吔!!”
哈利阿爾斯勾着他的脖子陰仄仄一笑:“你再敢出餿主意就把你老二剪了~”
查理嘿哈一樂拍了拍他:“聽聽點子王有什麼高見先。”
“信我信我,”西斯紐曼正了正神色,“實際上這事兒也說不準,咱們幾個團體綁定1+1>2,家族間通過我們幾個嵌合在一起,帝瓦爾保不準單身一輩子都還能是家主。”
——哦莫?
幾個人點了點頭:“好像有道理啊,但還是有點不太好說...”
“哈哈哎呦...”帝瓦爾一臉的惆悵,“還是你倆好啊...”
他悲憤地撈過托盤開了一瓶冰鎮葡萄酒:“你倆的斯賓塞家就倆人,大哥還專心學術,老二剛好商業天賦爆表,你哥倆才是最幸福的那個。”
費舍爾謙虛地摟着查理的肩膀:“那沒辦法...我弟太厲害了,我這個當哥的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了。”
“誒?”哈利阿爾斯挑了挑眉毛,“費舍爾你手上有幾個專利來着?”
男人眯着眼睛想了想:“挺多的,大部分都讓我公開了。最賺的還是外骨骼叁型和三四個變種、治安局數據分析平台、涅槃運輸船二代跟三代發動機和能源系統。”
“外骨骼跟分析平台掙得少一點,一年也就兩三百萬的樣子。二代運輸船五年前被涅槃花了八個億壟斷了,三代造了三艘,我的專利費用一艘一億,目前還有三艘正在造。”
兄弟們看向他的目光滿是羨慕:“媽的果然還是得你請客!”
費舍爾:豎中指。
查理仰着下巴朝西斯紐曼努了努嘴:“你老爹催你結婚沒啊?”
“我?”毛發旺盛的男人一臉不可置信,“我長啥樣你是覺得我沒數還是我老爹老媽沒數?”
“有道理啊...”“也是”“那沒事兒了”
“什麼話什麼話!什麼態度這是!我就不能是一個大帥b?”
帝瓦爾一臉說實話你又不樂意的樣子:“你是個大傻還差不多你——”
就連西斯紐曼本人都沒繃住,幾個人哈哈大笑。
“誒不對,”哈利阿爾斯突然身子前傾蕩起一圈水花,“你去砂海試試唄,他們那邊風氣不一樣,你努努力娶一個費沙城的貴族。”
帝瓦爾眼睛一亮:“說的有道理啊,砂海那邊民風彪悍崇尚強者流民也多,你這樣貌這塊頭包吃香的!”
“不信。”
“擦,愛信不信!”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凹位的入口傳來:“怎麼了這是?西斯紐曼還沒對象呢?”
“嚯!”
衆人在池邊趴了一串:“萊格特老哥?今天怎麼想起來和我們一塊玩了?”
那身上橫七豎八一堆傷痕的健壯男人正是西區治安官萊格特。衆富二代和他的相識純屬意外,起因是幾個人還不到十歲的時候在賭石市場裏被人設局即將坑掉六百多萬,萊格特剛好在場戳穿了老板的鬼手把戲,毫不客氣地一拳送那個人進入了甜美的夢鄉,還順手把那一串的打手都揍了一遍。
小小年紀的費舍爾當即覺得這個人不一樣,他身上有一種很義氣的痞氣,當即就把六百萬劈了一半送給了萊格特,這老哥當時也沒拒絕,反手把錢給了市場兩條街外的孤兒院。
——這人不得了,我喜歡。
後來接觸的更深了費舍爾才知道,這老哥年輕的時候還過涅槃船隊的隊長,聲望不低爲人處世八面玲瓏,手段高超且收入豐厚,後來辭了工作來了西區。
據說是妻子和女兒在一次運輸途中被天災襲擊雙雙遇難,徒留萊格特一人在世。心灰意冷之下他把所有錢財都捐了出去只身一人來到此處當起了治安官。
賭石作坊那次是他晉升爲高級治安官的第一天,剛好碰到了幾個崽子。
蕩起的水波淹過下巴,費舍爾一恍神從回憶裏掙脫出來。
“哥,最近怎麼樣?”
萊格特一手搭着費舍爾一手勾着帝瓦爾:“還是那樣兒唄,下邊人拉幫結夥對着,上邊人嘻嘻哈哈不當人看。只不過最近幫派活動有點猖狂,大貓小狗的三三兩兩。”
“幫派??”
“嗐...正常,”四十歲正是一個男人魅力四射的年紀,他捋了把頭發,“當局現在重點放在新城擴建和西區的功能分散,西區亂不了多長時間,好轉就在明天~”
萊格特悠然自得。
費舍爾和查理對視一眼,皆是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他清了清嗓子,周圍人也都對着他點頭。
“你們這打什麼啞迷呢——”
“哥,以下我說的這些不要外傳。”
“神神秘秘,行,說吧。”
費舍爾仔細斟酌了一下說辭。
“內海那個隕星,知道吧?”
“知道啊,這不是個人都知道。”
“那個隕星在過去幾年的時間裏數據明顯不對,我們推測隕星可能會爆炸。”
費舍爾這話說的不亞於你媽炸了,萊格特眼睛瞪的跟牛一樣,一臉不可置信。
帝瓦爾接過話頭:“內海哨站的數據一直在向黑環研究院傳輸,大哥帶着我們這個研究組看數據一塊琢磨出來的。”
“你們推測大概什麼時候出事兒?”
“明年,最快明年。”
“你們沒和市議會籤保密協議?”
“當然籤了,”費舍爾在一邊的平板上點了杯草莓冰淇淋,“但公民有權利知道真相,不是嗎?”
“我們無所謂,但你也差不多快治安總長了,該琢磨琢磨怎麼應對這場必然的災難後後續亂了。”
萊格特端正了一下水裏的姿勢:“不是...這麼嚴重的?”
冰淇淋來的很快,烏列爾和費舍爾隱晦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後悄悄退出。
“隕星的爆炸是必然,在這之後帶來的一系列地質性災害和超自然災害肯定不會少,內海的面積在過去十年中擴大了20%,今後的爆炸還會額外擴大40%,西區和下城區勢必要遭受最爲嚴峻的考驗。”
“所以,西區從今往後大概率不會安生,你的想法基本落空。我們幾個曾經推導過市議會下達西區部分功能轉移的決議,但很失望,西區只是過於飽和了他們才決定的新城功能接洽,和我們的研究提議沒有半毛錢關系。”
“你們——”
“我們試過,”費舍爾打斷了他們的話,“我們試過向市議會匯報,但是連帶着狄斯大學環院幾個老師的證明都被扣了下來,給出的理由是危言聳聽,妨礙西區發展。”
“反正...哥,”費舍爾正色,“碰到不對勁兒的事兒離遠點,別往上靠。”
“嗐...在西區這麼多年,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