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進山林的路並不好走,但比起西線的血腥絞和南部的絕望潰爛,這裏至少多了一份喘息的空間。
江煥秋和葉凜臻帶領着整合後的隊伍,連同負責後勤和維護的四十餘人,沿着崎嶇隱秘的小徑,跋涉了數,終於抵達了預想中相對“繁華”的東部邊緣。
眼前的景象,確實與他們之前經歷的戰場和潰兵區截然不同。
低矮的丘陵和平緩的谷地間,散布着規模不一的村落和莊園。
田野裏,能看到並非完全依賴人力的景象:
某種由簡易符文驅動、利用水流或風力的木質機關,正緩慢而穩定地灌溉着梯田;
空中偶爾飛過載着小包裹的馴化風雀;甚至遠遠望去。
某處較大的莊園外圍,有身軀龐大、披着厚重角質鱗甲的“鱷蜥”正拖曳着沉重的木材或石料,在馭手的口令和某種節奏性的哨音指揮下,顯得異常馴服。
空氣裏彌漫的不再是硝煙和血腥,而是泥土、植物、以及隱約的魔法材料燃燒後的特殊氣味。
“這就是……相對‘中立’的客族新貴領地?” 葉凜臻低聲感嘆,眼中充滿了學者的好奇。
他能隱約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比西部混亂區域更活躍也更有序的魔法元素,尤其是與生命、生長相關的木、水、土系能量。
“看來是的。符文工業、魔法與生產結合,馴獸應用……這裏確實保留着更多‘秩序’和‘技術’。”
江煥秋觀察得更實際,“但也意味着,這裏的規則更嚴密,我們行事必須更謹慎。”
他們沒有貿然進入任何城鎮。經過兩天細致的實地勘察,他們最終選擇了一處距離最近的山村(名爲“溪柳村”)約五裏外、背靠一處易守難攻山崗的谷地作爲臨時落腳點。
這裏有一眼清澈的山泉,一條小路通向溪柳村和更遠處的集鎮,另一側則連接着茂密的山林,便於隱蔽和撤退。
安頓好大隊人馬,江煥秋和葉凜臻便開始了下一步行動——深入接觸這個相對“繁華”的世界,獲取他們急需的物資、技術,最重要的是,找到一條能夠在此地立足並獲取資源的穩定途徑。
這一天清晨,兩人帶着精心挑選的十五人小隊,離開了東進邑,朝着最近的一個中型集鎮“灰岩鎮”出發。
這支小隊成分復雜,卻各有所長:
技術核心:三名略通妖精符文的工匠,一位沉默寡言但手藝扎實的菇老太太,一對浣熊人師徒,老師傅經驗豐富,小徒弟機靈手巧,相得益彰。
魔法顧問:四位擅長不同領域魔法的施法者,一只見識頗廣的老蜥蜴人薩滿,一對擅長幻術與精細能量作的枯葉蝶精夫婦,以及一位精通水木治療與草藥學的雌性青蛙巫師。
護衛力量:六名可靠護衛——嗅覺靈敏、忠誠悍勇的狗頭人戰士,兩名司登部出身、踏實肯的人類青年,以及三名雖然粗通拳腳但體能出色、熟悉山林且帶有薩滿傳承的鹿人三兄弟格鬥士。
他們攜帶了從之前戰鬥繳獲和郭展濠“交易”所得中分出的部分貨幣(主要是通用銀幣和少量秘銀碎屑),以及足夠數的糧,扮作一支來自西邊、尋求貿易和技術交流的小型商隊或傭工團體。
灰岩鎮比他們想象中更……有層次。鎮子外圍是雜亂但生機勃勃的集市,充斥着各地口音的商販、冒險者、手藝人;內裏則有相對整潔的街道和看起來頗具規模的店鋪,甚至還有一家門口掛着簡化符文徽記的“煉金與附魔材料商行”。
他們的首要目標是采購基礎的生產和研究資料。
浣熊老師傅帶着鹿人大哥,熟門熟路地鑽進材料市場,開始采購承載符文的特質拓片(一種對能量有良好共鳴的薄石材或處理過的獸皮)、用於刻畫符文時同步注入精神力的特殊刻刀,以及各種屬性的導能塗料。
顏色各異的塗料罐標志着不同的元素屬性:熾紅的火、湛藍的水、褐黃的土、翠綠的木、青灰的風、暗沉的金、耀眼的光以及最深邃難測、仿佛能吸收周圍光線的暗。
老蜥蜴巫師在一旁低聲向江煥秋和葉凜臻解釋:
“光屬性材料最稀有昂貴,大多被上層用來裝飾或彰顯權威,實用法術開發很少;
水、木、土最常見,支撐着農業和基礎建設;
金、火是冶煉和武器附魔的核心;
風系應用較雜,從通風到傳訊都有。
至於暗……” 他蜥蜴般的豎瞳縮了縮,“最駁雜,最難提純,低級應用多是陰影、隱匿、腐蝕,威力平平且不穩定。
但傳聞,如果有辦法高度提純暗屬性能量,其爆發性和侵蝕性會達到恐怖的程度,只是那技術……恐怕掌握在極少數古老存在或禁忌學者手裏。”
采購間隙,江煥秋和葉凜臻也在觀察和傾聽。
他們聽到商販們交談,如今東部前沿的“科技”,主要集中在幾個方向:
一是提純魔法原料的效率和,這直接關系到符文強度和附魔效果;
二是整合應用,建造能持續運轉的大型符文工業設備,用於采礦、冶煉、大型建築等;
三則有些出乎他們意料——針對如今大陸主流力量‘鬥士’的輔助行業:
利用不同屬性的溫和火焰(火系魔法控制)配合復雜藥劑,進行“鬥氣針灸”和“藥浴熬煮”,以溫養筋骨、疏導血脈、輔助突破。
因各個種族的生理結構、血脈天賦差異巨大,這是一門極其復雜且利潤豐厚的生意,好的“鬥士理療師”地位尊崇。
在一處茶攤歇腳時,兩人低聲交換着看法。
“阿臻,你怎麼看?我們現有的資源和你的天賦,適合走哪條路快速切入?” 江煥秋問。
葉凜臻沉思片刻:
“第一條,原料提純和大型工業,需要深厚的理論基礎、大量實驗、昂貴設備和試錯成本,我們現在玩不起,可以列爲遠期目標。
第二條,鬥士理療行業……” 他眼中閃着光,“結合你家族可能傳承的鬥氣溫養知識,加上我們前世了解的醫學理論和生理學基礎,雖然種族差異是個難題。
但這恰恰可能是我們的優勢——我們沒有被這個世界的傳統醫學理論束縛,可以從更基礎的‘能量-物質-結構’角度去分析嚐試。
而且,這行當需求大,利潤高,接觸面廣,容易建立人脈和情報網。”
江煥秋點頭:“和我想的一樣。開個‘黑店’……
不,初期可能只能以比較低調甚至隱秘的方式,提供一些‘特效藥劑’或‘獨特按摩手法’,在黑市或特定渠道打開局面。風險是有,但收益也最大。
既能賺錢,也能收集各種族鬥士的身體數據,甚至可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客戶和情報。”
兩人迅速達成共識。
這個“偉大”而冒險的想法,讓隨行的十三名屬下反應各異。
狗頭人護衛和人類青年多是欽佩首領的膽識;
老蜥蜴巫師和青蛙婦人則有些疑惑,覺得此事過於復雜且涉及未知領域;
鹿人三兄弟和菇老太則相對保守,覺得不穩妥,但出於對首領的信任和目前處境,並未明確反對,只是表示會盡力配合。
就在這時,茶館裏另一桌客人的閒聊,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聽說了嗎?鎮長府上最近可不太平。”
“那位東線聯防官(本地區名義上的治安長官)的姨太太?”
“就那位掌上明珠,瑪瑙姑娘,害了病。
請了好幾個藥師和巫師看了,說是體內‘六分寒氣鬱結,兩分木氣紊亂,還有兩分雜氣糾纏’,好像是強行服用了什麼增強水系感知的虎狼之藥,結果弄巧成拙,現在月事不順,面色蠟黃,腹痛頭暈頻頻,鎮長和那位聯防官大人愁壞了……”
“嘖嘖,那種提升元素親和的藥水,是能亂吃的嗎?也不找個靠譜的……”
江煥秋和葉凜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精光。機會!
他們不動聲色地離開茶館。
江煥秋立刻對鹿人三兄弟中的老大低聲吩咐:“去鎮上的布告欄,看看有沒有清剿附近小股土匪、魔獸或者占據無主地的任務,難度不要太高,酬勞看着還行的,揭一張下來。”
很快,鹿人老大帶回一張討伐占據北面“廢棄林場”的一夥地痞惡徒的榜單,
酬金是二十個銀幣和一些基礎建材購買折扣。
江煥秋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接了。但先不急着交任務。”
他帶着小隊,按照榜單提示,很快找到了那夥占據林場的惡徒。
對方只有七八人,欺壓附近菜農還行,面對江煥秋這支武裝齊整、氣隱隱的隊伍,幾乎沒怎麼抵抗就跪地求饒。
江煥秋沒有他們,只是“勉爲其難”地接受了他們“自願貢獻”出林場裏幾間還算完好的木屋、一批簡陋家具、以及他們偷偷積攢的一些糧食和……幾個熬藥用的陶罐、瓦甕。
“現在,這裏暫時歸我們‘使用’了。” 江煥秋對那群瑟瑟發抖的惡徒說,“你們可以滾了,要是敢走漏風聲……你們知道後果。”
惡徒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
接下來,東進邑的“精英小隊”展現了驚人的行動效率。
青蛙婦人和浣熊小徒弟負責清理和布置那幾間木屋,盡量弄出點“專業場所”的樣子;
蝶精夫婦發揮幻術特長,稍微修飾了一下環境,讓光線和氛圍顯得柔和神秘;
菇老太和浣熊老師傅則帶着其他人,利用現有材料,趕制出幾套看起來還算統一的深色粗布“工作服”;
蜥蜴老巫師和略有姿色的雌性菇、枯葉蝶精妻子,則在江煥秋和葉凜臻的“排版”與口述下,由擅長繪圖的蜥蜴人執筆,草擬了一份言辭模糊卻又充滿誘惑力的“宣傳單”——
“西來秘傳,調和陰陽。
專理各種鬥氣淤塞、元素失衡、陳年舊痾、疑難雜症。
手法獨特,藥劑古方。爲避俗擾,僅接待有緣信者。
地址:北林場舊屋(溪柳村北五裏,認準三葉草標記)。非誠勿擾。”
沒有落款,沒有具體名號,充滿了神秘感和“黑市”風味。
“把這些,悄悄貼到灰岩鎮上那些中產居民區、酒館後院、甚至……鎮長府附近不太起眼的角落。”
江煥秋吩咐道,“記住,要像不經意間被風吹過去,或者不知誰隨手貼的。
鹿人兄弟,你們仨腳程快,熟悉山林,這事和狗頭配合去辦。”
“那……鎮長家小姐的病?” 葉凜臻問。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江煥秋目光深邃,“就看魚,什麼時候咬鉤了。
在那之前,我們得把這‘黑店’的架子,再扎得稍微像樣一點。
阿臻,關於那‘六寒二木二雜’的病症,結合我們知道的生理和能量理論,你有初步想法嗎?”
葉凜臻已經開始在腦中調用那些殘缺的治療知識和地球醫學理論,進行瘋狂地交叉推演:
“寒氣鬱結,木氣紊亂,雜氣糾纏……強行提升水元素親和,導致體內能量循環失衡,類似於內分泌系統與神經系統調節紊亂,伴隨便秘(木氣不行)、痛經(寒凝血瘀)、頭暈(能量逆沖)……
或許可以從疏通能量通道(類似經絡)、溫和引導鬱結寒氣轉化、輔以特定屬性的木系生命能量安撫紊亂入手……需要進一步觀察具體體征。但思路有了。”
兩人就在這剛剛搶(借)來的破舊林場木屋裏,點起油燈,開始低聲探討起針對這個異世界貴族小姐疑難雜症的、融合了兩個世界知識的“治療方案”。窗外的東部山林暮色漸濃,而一場圍繞着醫術、人心與生存的隱秘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簡陋的林場木屋被迅速改造成了一個彌漫着草藥味、魔法材料氣息和緊張學術氛圍的奇異場所。
油燈徹夜不熄,拓片和草紙鋪了一地,上面畫滿了扭曲的符文草圖、能量流動示意和解剖簡圖——融合了葉凜臻的感知、蜥蜴老巫師的經驗、青蛙婦人的草藥學以及江煥秋帶來的粗淺鬥氣溫養知識,還有他們來自異世的生命科學框架。
“理論模型初步有了,但參數全是估算,種族差異、個體差異的變量太大。” 葉凜臻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看着面前一堆寫滿“假設”和“疑問”的筆記,“沒有臨床數據,一切都是空中樓閣。貿然對鎮長女兒下手,風險太高。”
江煥秋眼神冰冷,早已有了決斷:“那就找‘臨床樣本’。不需要合法,不需要道德,只要‘有效’。”
他叫來狗頭人護衛和鹿人三兄弟中最爲機敏狠辣的老二:“你們三個,去灰岩鎮及周邊黑市、地下傭兵酒館打聽。
目標是:犯下窮凶極惡罪行、正在被通緝或懸賞的——女性犯人。
要求是,其基礎體質屬性最好與鎮長女兒描述的情況(水木屬性爲主,可能偏寒)有類似之處。
不限於人族,只要肉身能量循環的基本機理(類似經絡或能量通道系統)與我們理論模型推測的‘類人型智慧生物’相差不太大的異族也可以。找到後——”
他頓了頓,語氣毫無波瀾:“以‘替天行道’、‘擒拿懸賞’的名義抓來。
過程中,允許你們使用一些‘必要手段’獲取她們的‘自願配合’。
記住,我們不需要她們死,但需要她們‘體驗’我們初步調配的治療方案,並‘如實反饋’感受。”
狗頭人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鹿人老二則舔了舔嘴唇,露出獵食者的笑容。他們太明白“必要手段”和“自願配合”是什麼意思了。亂世之中,對付惡徒,沒人會講究手段。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灰岩鎮周邊地下世界暗流涌動。
江煥秋親自帶着這三個凶悍的打手,如同最狡猾的獵犬,循着懸賞令和黑市流言,精準地追蹤、設伏、突襲。他們行動迅捷,下手狠辣,對付那些本就惡貫滿盈的女匪、毒藥師、人販子頭目毫不留情。
抓獲後,並非簡單囚禁,而是直接帶入林場,成爲“臨床試驗品”。
“你們這些!要就!給老娘個痛快!” 一個被俘的人族女火法怒罵,她因劫商隊、凌虐俘虜而被通緝,體質偏火木,略帶鬱火。
“你?太便宜了。” 江煥秋冷漠地看着她被葉凜臻和青蛙婦人按住,強行灌下第一版“調和藥劑”,並輔以初步的“能量疏導按摩”,“你犯下的罪,死十次都夠。
現在,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用你的身體,爲我們驗證救人的方法。感覺如何?哪裏痛?能量流向有什麼變化?說!”
在死亡威脅和痛苦折磨(來自藥劑反應和粗暴的檢查)的雙重壓力下,這些凶惡的女犯不得不屈辱地配合,描述着自己身體最細微的感受。
木屋內,葉凜臻領導的“醫師草台班子”進入了瘋狂的工作狀態。
蜥蜴巫師用他敏銳的元素視覺記錄着受試者體表的能量光暈變化;
蝶精夫婦用幻術和精神感應捕捉其情緒與能量波動的關聯;
青蛙婦人仔細檢查脈搏、瞳孔、皮膚溫度等體征;
菇和浣熊工匠則負責調整和記錄每一次使用的藥劑配方、符文輔助工具的微調。
數據!對照!分析!總結!
失敗案例層出不窮:
一個體質偏寒水的蜥蜴人女盜賊,在嚐試用溫和火屬性藥劑引導時,用量過度,反而引發體內水火劇烈沖突,口鼻溢血,差點當場斃命。(量過度,適得其反)
一個人族與暗混血的女刺客,體內有微弱暗屬性,試圖用純木系生命能量安撫其紊亂的木氣,卻發現從一開始思路就錯了,她的木氣紊亂源於暗屬性對生命能量的天然侵蝕,單純補充木氣如同火上澆油。(思路本錯誤)
最詭異的一個案例,是一個體質偏中性、略有土屬性的矮人女戰士(因劫掠礦工村落被捕)。
在嚐試用一套復雜的金(疏通)、水(潤澤)、木(生機)復合調理方案後,她體內的能量平衡發生了劇烈且不可控的偏轉,第二天清晨,她的同伴驚恐地發現,她的第二性征發生了某種程度的雄性化趨勢,嗓音也變得粗啞。
這個案例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但也讓葉凜臻如獲至寶!
這觸及了能量對內分泌乃至更深層生命表達的調控可能!
雖然現在完全無法控制且風險巨大,但無疑打開了一扇禁忌而又充滿可能性的窗戶。
這個矮人女戰士在最初的驚恐和憤怒後,不知爲何,竟然對這種“強大”的變化產生了某種畸形的接受甚至……感激?
她最終沒有選擇離開或報復,反而以一種復雜的心態,自願留了下來,成爲了團隊第一個“意外收獲”的成員,代號“岩鎧”。
就在第四十七個小時,團隊接近精神和體力極限時,最後一個“樣本”被帶了回來。
這是一個年僅十二歲的人類少女,名叫希爾薇。
她並非通緝犯,而是在追捕一個人口販子團夥時,從地牢中發現的、奄奄一息的奴隸。
她長期遭受虐待,營養不良,體內能量一片混亂,更特殊的是,葉凜臻在緊急檢查時,震驚地發現她的基礎體質極爲罕見:七分水屬性,兩分木屬性,一分極其精純卻微弱、幾乎被水屬性掩蓋的暗屬性。
此刻,她因販子給她強行灌下的、意圖激發水元素親和以賣高價的劣質藥水,正遭受反噬,生命垂危,體內水屬性狂暴,木屬性被壓制,那點暗屬性則如同毒瘤般在混亂中滋生。
“救她!” 葉凜臻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喊道。這不僅是因爲惻隱之心,更是因爲,這個奄奄一息的少女,其體質特征與鎮長女兒(六寒二木二雜)有着驚人的可類比性,只是程度和屬性比例不同!
所有之前失敗的經驗、數據、隱約的規律,在這一刻被瘋狂調動、整合、推演。
青蛙婦人調配出溫和舒緩的基底藥劑;蜥蜴巫師引導微弱的光屬性(極其稀釋,以免暗屬性)嚐試穩定心神;
蝶精夫婦用最精細的幻術安撫其痛苦;葉凜臻則親自上手,以融合了疏導術和前世推拿理念的手法,嚐試引導其狂暴的水屬性能量緩慢釋放,同時小心翼翼地用溫和的木屬性生命能量去滋養那被壓制的兩分木氣,並以一種極其謹慎的、類似“引流”的方式,嚐試將那精純卻危險的暗屬性,一絲絲從主要能量循環中“剝離”出來,稀釋掉。
這是刀尖上的舞蹈。每一分力量的投入,每一次能量的調整,都基於過去四十八小時用罪惡和痛苦換來的血淋淋的數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在天色將明未明的最後時刻,希爾薇劇烈的顫抖停止了,蒼白如紙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葉凜臻疲憊欲死,但眼中卻爆發出難以形容的狂喜!
他感知到,希爾薇體內的能量平衡被成功重塑了!
雖然還很脆弱,但新的格局已然形成:大約六分被安撫、變得柔和的水屬性,兩點五分被成功激活和強化的木屬性,而那點暗屬性,被稀釋到了約零點五分,並被巧妙地引導向了某種……更具建設性的方向?
具體是什麼,現在還說不清,但至少不再是致命的隱患。
成功了!一次基於大量偉大實驗的、針對近似體質的搶救性治療,成功了!
希爾薇蘇醒後,得知是這群“凶神惡煞”的人救了她,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茫然。
但當葉凜臻溫和地告訴她,她的身體已經好轉,並且可能因禍得福,體質得到優化時,這個飽受折磨的少女,第一次流下了不是出於痛苦的淚水。
她無處可去,也無能力反抗,最終,也留了下來,成爲了團隊中一個沉默而特殊的成員。
“立刻召回阿秋他們!我們有‘把握’了!” 葉凜臻沙啞着嗓子下令。
很快,江煥秋帶着三個滿身血腥氣的打手返回。
短短兩天,“灰岩鎮來了四個專抓女惡棍、手段詭秘凶殘的家夥”的流言,已經在某些圈子裏悄悄傳開,令不少心懷鬼胎的女性通緝犯毛骨悚然。
來不及休息,江煥秋立刻帶人,拿着那份精心修改了無數遍、最終定稿的“治療方案”理論摘要和希爾薇這個“成功案例”(隱去姓名和來歷),直奔灰岩鎮鎮長府附近的布告欄——揭下了那張爲姨太太女兒求醫的榜單。
他們沒有直接去鎮長府,而是選擇在鎮上一處占卜店、女性理療店、美容作坊扎堆的街區路口,擺了個簡陋的攤位,掛出牌子:“免費檢查基礎體質,提供初步調理建議(限女性)”。
一開始無人問津。但很快,在蜥蜴巫師精準的元素視覺“掃描”、青蛙婦人嫺熟的問診、以及葉凜臻那套融合了異世理論的、聽起來高深莫測又頗有道理的體質分析下,幾位抱着試試看態度的中產婦人被吸引了過來。
檢查結果往往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們長久以來的小毛病(月經不調、手腳冰涼、情緒煩躁、睡眠不佳等)與體質能量失衡的關系。葉凜臻據希爾薇案例調整出的、溫和且個性化的“調理小方”(主要是飲食建議、簡單呼吸法、配合極其基礎的草藥茶),竟然在短短一兩天內,就讓其中幾位核心客戶感覺到了明顯改善!
口碑,如同水面的漣漪,在這條以女性爲主的街區迅速擴散。免費檢查帶來的信任,初步效果帶來的驚喜,讓“北林場那幾個古怪但有點本事的西邊來客”的名聲,悄然傳入了鎮長府內那位憂心忡忡的姨太太耳中。
終於,在擺攤的第三天下午,一名管家模樣的人,恭敬地來到攤位前,遞上了一張燙金的請柬:
“我家夫人有請,煩請幾位先生,過府一敘,爲我家小姐……瞧瞧。”
江煥秋與葉凜臻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壓抑的激動與謹慎。
魚,終於要咬鉤了。而他們的“黑店”創業之路,也即將迎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客戶”,以及隨之而來的機遇與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