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海洋,遮天蔽。
那片由血煞宗主無上邪功凝聚而成的“血海”,帶着毀滅一切的氣息,從天而降,仿佛要將整個啓明之谷,連同其中的神殿、生靈,一切的一切,都徹底吞噬、腐蝕。
山谷內的百姓,發出驚恐的尖叫。他們能感覺到,那片血海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將他們瞬間化爲一灘血水。
“哼,不自量力。”
血煞宗主懸浮在半空,看着下方如螻蟻般驚慌的衆人,眼中滿是不屑。在他看來,這場戰鬥,從他降臨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先生!現在怎麼辦?!”於莎莎看着那鋪天蓋地壓下來的血海,臉色蒼白,但她並沒有失去理智。她知道,現在她是神庭的主心骨,她不能慌。
鬼谷子手持羽扇,面色凝重地盯着那片血海,眼中精光閃爍。他在飛速地計算着一切可能。
“魯班!墨翟!”鬼谷子突然沉聲喝道。
“在!”魯班與墨翟立刻出現在他身後。
“啓動‘神工墨甲·鎮國神獸’!”鬼谷子的聲音,斬釘截鐵。
“什麼?!先生,那還只是個構想!尚未完成啊!”墨翟驚呼道。
“來不及了!按第二方案,直接啓動!”鬼谷子厲聲道。
“是!”
魯班與墨翟不再猶豫,兩人對視一眼,齊聲喝道:“遵命!”
他們猛地轉身,向着神殿後方的巨型工坊沖去。
“想垂死掙扎?可笑。”血煞宗主冷哼一聲,控制着血海,壓得更快了。
“風無痕!”鬼谷子又看向風無痕。
“屬下在!”
“開啓神殿護山大陣!能擋一刻是一刻!”鬼谷子下令。
“是!”風無痕領命,立刻沖向神殿的陣法中樞。
“白起!”鬼谷子看向白起。
“在!”白起雖然受了傷,但戰意卻更加高昂。
“你與我,去拖住他!”鬼谷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拖住他?先生,你……”白起愣住了。連他的全力一擊,都被對方輕易化解,他們兩人,如何能拖住這個恐怖的魔頭?
“相信我!”鬼谷子看着白起,眼神無比堅定。
“……好!”白起重重點頭。
“白起聽令!”鬼谷子手持羽扇,一股運籌帷幄的氣勢油然而生。
“以你之氣,化爲‘矛’,主攻!”
“是!”
“我以‘縱橫之氣’,化爲‘盾’,主守!”
鬼谷子深吸一口氣,他手中的羽扇,此刻不再是扇風的工具,而是一柄劍,一柄無形的劍。
“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鬼谷子一聲令下,自己率先沖了出去。他沒有飛向血煞宗主,而是沖向了那片血海的邊緣。他手中的羽扇,猛地一揮!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一道道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無形絲線,從他羽扇中飛出,瞬間沒入了那片血海之中。
“嗯?”血煞宗主眉頭一皺,他感覺自己的血海,仿佛被什麼東西擾了一下,雖然微不足道,但確實存在。
就在這時,白起動了!
他沒有了佩劍,便以手爲劍!
“神一劍!”
他全身的靈力與氣,在這一刻,凝聚到了頂點。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純粹的劍光,從他手中斬出,直取血煞宗主的頭顱!
“找死!”
血煞宗主眼中機一閃,他放棄了繼續催動血海,右手握拳,一拳轟出!
“血煞神拳!”
一只由精純血煞之氣構成的巨大拳影,帶着腥風,轟向白起的劍光。
然而,就在這時,鬼谷子的聲音,卻在他腦海中響起。
“兵者,詭道也!”
血煞宗主心中一驚,剛想有所動作,卻感覺眼前景象一變。
原本空曠的天空,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棋盤。而他,就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幻術?!”血煞宗主心中冷笑,“雕蟲小技!”
他心念一動,那股幻象便瞬間破碎。
但,就是這不到一息的停頓。
白起的劍光,已經斬到了他的面前!
“轟!”
一聲巨響。
血煞宗主的拳影,雖然擋住了大部分劍光,但仍有部分餘威,斬在了他的肩膀上。
“嗤——”
一聲輕響,他肩膀上的血色衣袍,被斬開了一道口子。一絲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滲出。
“你……竟然傷到了本座?”血煞宗主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傷口,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本座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他徹底暴怒了。
而就在他暴怒的瞬間。
“就是現在!”
鬼谷子眼中,精光暴漲!
“魯班!墨翟!”
“在!!!”
神殿後方,那座巨型工坊中,傳來了魯班與墨翟拼盡全力的嘶吼。
“神工墨甲·鎮國神獸·啓!”
“轟隆隆——”
整個啓明之谷,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座高達百丈的、由無數機關齒輪、金屬巨木、神石靈礦組成的巨型機甲,從工坊中,緩緩站了起來!
它的一只眼睛,是墨翟的“兼愛非攻”之眼,閃爍着墨綠色的光芒。
它的另一只眼睛,是魯班的“神工天匠”之眼,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它的雙臂,一左一右,分別握着魯班的“匠魂”斧與墨翟的“守御”盾。
它的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符文陣法構成的核心。
它,是魯班與墨翟,耗盡了神庭所有庫存的珍貴材料,甚至包括了之前擊退血影後獲得的一些天外隕鐵,才勉強拼湊出的、神庭的最終兵器!
它沒有生命,沒有靈魂,它只是一個純粹的、爲了戰鬥而生的機器!
它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巨大的、一金一綠的眼睛,鎖定了空中的血煞宗主。
“目標鎖定。”
“攻擊模式:殲滅。”
“能量輸出:百分之百!”
它那如同兩座小山般的甲,猛地向兩側打開,露出了裏面那個璀璨的核心。
核心之中,無數道金色與墨綠色的光芒,開始瘋狂地匯聚、壓縮、融合。
一股讓天地都爲之變色的恐怖氣息,在那核心中醞釀。
血煞宗主,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他那滔天的怒火,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他感到了……一絲危險!
一絲足以威脅到他生命的危險!
“這是什麼鬼東西?!”他驚疑不定地看着那尊百丈高的巨型機甲。
“發射!”
魯班與墨翟的聲音,從機甲的核心中傳出。
一道融合了“神工”與“墨甲”之力,粗大得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撕裂開來的、金銀雙色的巨大光束,從機甲的口,噴射而出!
目標,直指血煞宗主!
血煞宗主臉色大變,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威嚴,什麼輕視。他雙手猛地在前結印,厲聲喝道:
“血海修羅,萬法不侵!給我擋!”
他身前的血海,瞬間凝聚,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血色修羅虛影,雙臂交叉,擋在他的身前。
“轟——!!!”
金銀雙色的光束,狠狠地轟在了那尊血色修羅虛影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種……萬物被淨化、被分解、被抹除的詭異聲響。
那尊由血煞宗主全力凝聚的血色修羅虛影,在接觸到光束的瞬間,便開始了飛快的消融。它的血色,在褪去;它的形體,在崩潰。
“什麼?!”
血煞宗主大驚失色,他瘋狂地催動着體內的靈力,試圖加固修羅虛影。
但,沒用。
那金銀雙色的光束,仿佛是世間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
“嗤嗤嗤——”
修羅虛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消融着。
幾息之後。
“砰!”
一聲輕響,那尊頂天立地的血色修羅虛影,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而那金銀雙色的光束,雖然也變得黯淡了許多,但依舊帶着一股不屈不撓的意志,射向血煞宗主!
“不好!”
血煞宗主再也顧不上其他,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影遁!”
他的身體,瞬間化作一縷血色的青煙,以超越極限的速度,向着遠方遁去。
“轟!”
光束射空了。
它轟在了遠處的一座山峰上。
那座高達千丈的山峰,在接觸到光束的瞬間,便如同被烈陽融化的積雪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仿佛它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天地間,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尊百丈高的巨型機甲,靜靜地矗立在啓明之谷,口的核心,還殘留着一絲金銀雙色的餘暉。
血煞宗主,敗了。
或者說,他逃了。
神庭,贏了。
但,這勝利,卻來得如此驚險,如此慘烈。
神殿的護山大陣,已經瀕臨破碎。
白起,重傷倒地。
鬼谷子,面色蒼白,搖搖欲墜。
魯班與墨翟,癱倒在機甲的核心中,耗盡了所有心力。
於莎莎站在神殿的最高處,看着這一切,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們……贏了……”
她喃喃自語。
“是的,主上。”鬼谷子走到她身邊,雖然疲憊,但臉上卻帶着一絲微笑,“我們,贏了。”
“但是……”於莎莎看着下方,那片被血海餘波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土地,看着那些驚魂未定的百姓,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
“這只是開始。”鬼谷子看着遠方,血煞宗主逃走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受了傷,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
“但下一次,他一定會帶着更恐怖的力量,卷土重來。”
“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變得更強。”
於莎莎擦了眼淚,她看着遠方,那片被“淨世之光”淨化過、卻又再次被血煞宗主污染的天空。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是的,先生。”
“我們必須,變得更強。”
“神庭……不能倒。”
她轉身,看向神殿後方,那尊剛剛拯救了他們的百丈機甲。
“魯班,墨翟。”
“屬下在。”
“我要你們,以這‘鎮國神獸’爲核心,打造一支……神工墨甲軍團!”
“是!”
“白起。”
“屬下在!”
“我要你,在這期間,訓練出一支,能與神工墨甲軍團並肩作戰的……神庭禁軍!”
“是!”
“風無痕。”
“屬下在!”
“我要你,去更遠的地方,傳播神庭的信仰!我要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神庭的存在!”
“是!”
“先生。”
“老朽在。”
於莎莎看着鬼谷子,鄭重地說道:
“神庭的未來,就拜托您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對着她,深深地一拜。
“老朽,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夕陽西下。
啓明之谷,沐浴在一片金色的餘暉中。
神殿的廢墟上,新的建築,正在緩緩升起。
那尊百丈機甲的肩頭,一只小鳥,停在那裏,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鳴叫。
仿佛在宣告着,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神庭,雖歷劫難,但……終將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