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別動
黎今漾有些猶豫，畢竟對方是個男生，......她覺得有些不自在。
“還逞能呢？”談硯澤看出她的顧慮，下巴微抬，點了點她膝蓋的位置，“你褲子都被蹭破了，不檢查一下及時處理，萬一感染或者傷到骨頭，接下來個把星期你都別想好好走路了，瘸着去吧。”
他這話帶着點嚇唬的成分，但確實讓黎今漾擔心起來。
她可不想變成瘸子，還有一大堆事兒等着。而且剛才那一跪確實還挺重的。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妥協了。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卷起右邊膝蓋處的運動褲褲腿。布料摩擦到傷口，讓她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當那截小腿和膝蓋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連談硯澤的目光都不由得凝滯了一瞬。
太白了。
她的腿型纖細勻稱，肌膚瑩白如玉，在傍晚朦朧的光線下，仿佛上好的白瓷，泛着細膩溫潤的光澤。上面幾乎沒有一絲瑕疵或疤痕。
但現在，這無瑕的白玉上，多了幾道刺目的紅痕和擦傷。膝蓋處破了些皮，滲着細小的血珠，周圍紅腫了些，但也確實如他所料，只是皮外傷，並未傷筋動骨。
談硯澤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她過於白皙的肌膚上移開，聚焦在傷口本身。
“還好，只是破了點皮。”他站起身，“在這兒等着，別亂動，我去買消毒的東西。”
說完，他沒再看她，轉身大步朝着場外的方向走去，背影竟帶着幾分倉促的意味。
黎今漾看着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紅腫的膝蓋，和他剛才明顯變得有些奇怪的眼神和語氣，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熱意爬上臉頰。
晚風吹過，拂動她的發絲，卻吹不散周身那莫名燥熱、粘稠的空氣。
沒過多久，談硯澤就回來了，手裏提着一個透明的塑料袋。
他走到她面前，動作帶着點直男的脆，直接把袋子遞給她，語氣恢復了平的漫不經心：“喏，自己擦。”
“謝謝。”黎今漾接過來，聲音輕輕的。
她並不意外他會這麼做，這很符合他“懶得麻煩”的性格。
不急不慢地打開碘伏瓶蓋，又小心翼翼地掀起右邊褲腿。然而，運動褲的布料有些滑，她剛把褲腿卷到膝蓋上方，布料就因爲彈性又滑落下去，遮住了傷口。
她微微蹙眉，只好把碘伏瓶暫時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並用，打算把褲腿整個卷上去，固定在大腿位置。
談硯澤站在一旁，雙手在運動褲口袋裏，看着她笨拙又認真的樣子，那截白皙的小腿在眼前若隱若現，剛才那種莫名的燥熱感又隱隱浮現。
他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蹲下身來，語氣帶着嫌棄：“黎今漾，你還真是笨，擦個藥都笨手笨腳的。”
不由分說地拆開棉籤包裝，拿出棉籤，又拿過她放在一旁的碘伏瓶，用眼神示意她：“等什麼呢？不把褲子掀起來怎麼塗？”
黎今漾想說“我自己可以”，但看着他已經蹲在自己面前，手裏拿着棉籤，一副“速戰速決”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想着反正也就塗個藥，自己作確實不太方便，便乖乖地點了點頭，重新將褲腿小心地卷至膝蓋上方，固定好，露出了那片紅腫破皮的傷口。
“那麻煩你了。”她小聲說。
談硯澤沒應聲，目光落在她的膝蓋上。那瑩白肌膚上的傷痕依舊刺眼。他蘸取了些碘伏，動作算不上溫柔，但比起他平時給自己處理傷口時那股狠勁，已經算是異常小心了。
他試圖放輕力道，用棉籤輕輕塗抹在傷口周圍。
然而，畢竟糙慣了。
以前自己受傷，都是直接拿消毒水往上倒，哪裏懂得什麼叫輕柔。他自以爲已經很輕的力道，對於細皮嫩肉又怕疼的黎今漾來說，還是重了。
當棉籤尖端不經意地按壓到那片破皮紅腫的中心時——
“嘶——啊！”
黎今漾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雙手猛地伸出，緊緊抓住了他拿着棉籤的那只手腕！
她的指尖微涼，因爲用力而微微顫抖，牢牢地箍在他的手腕上。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小臉都疼得皺在了一起，那雙清澈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水霧，淚光盈盈地看着他，眼神裏充滿了控訴。
談硯澤的動作瞬間僵住。
手腕上傳來的冰涼觸感和她指尖的微顫，像細微的電流竄過他的皮膚，直抵心髒。看着她疼出眼淚的樣子，心頭莫名一緊，一種陌生的、類似於慌亂的情緒掠過。
但他嘴上卻還是硬邦邦的，帶着點直男的不解風情：“有那麼疼嗎？”
“當然有！”黎今漾的聲音帶着哭腔，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更緊了些，“還是我自己來吧。”
談硯澤喉結滾動了一下，放軟了聲音，雖然依舊算不上多溫柔，但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別動，我輕點兒。”
他沒有甩開她的手，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
接着，重新蘸取碘伏，這一次，動作確實輕了些。棉籤幾乎是蜻蜓點水般拂過她的傷口，避開破皮的地方，仔細地消毒着周圍。
黎今漾感受到他力道的變化，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漸漸鬆開，但指尖仍虛虛地搭在他的皮膚上。帶着點心有餘悸，生怕他那沒輕沒重的力道又突然加重。
消毒完畢，他又拿起噴霧創傷藥，對着傷口噴了幾下，清涼的藥液帶來一絲舒緩，驅散了部分辣的痛感。
最後，他撕開創可貼，那印着卡通圖案的創可貼在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裏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由遠及近。
剛從校外趕回來、氣喘籲籲跑到場的傅司丞，一邊抹着汗一邊四處張望，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談硯澤和裴羨的影子。
他嘀咕着“跑哪兒去了”，腳下沒停，沿着跑道繼續慢跑尋找。
路過長椅區時，他眼睛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瞄，瞥見一坐一蹲兩個人影，姿勢有點......特別？但他沒怎麼看清，腳步也沒停，心裏還想着找他那倆。
然而，跑出去幾步後，他猛地刹住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