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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把一份資料遞給我。
“下個月,港市有一場大型馬賽。”
我看了一眼宣傳資料,就連亞洲首富蕭家也會參加。
我明白了。
顧鉦不會放過這種結識富豪的機會。
他的馬,一直都是結識富豪的入場券。
小楊激動地說。
“你是最懂馬的,你來治療是最合適的......因爲,他那匹馬,你也很熟悉!”
我看着顧鉦留下的登記資料。
“火烈”這匹馬,正是當年我的愛馬“追風”的孩子。
小楊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眼神銳利。
“你要小心啊。治好了馬,他名利雙收。治不好,責任全是你的......他在給你下套呢。”
我想起了我的“追風”。
它是我從小養大的,陪我拿過無數獎杯。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它會突然發癲,將我狠狠摔了下來。
我問小楊。
“‘追風’現在在哪兒?它怎麼樣了?”
小楊查了一下資料。
“就在城西那個私人馬術俱樂部,‘追風’退役後,一直養在那兒。”
“顧鉦在你昏迷後,就代你管理‘追風’,包括他的後代‘火烈’。”
我沉思了一下,決定去看看它。
城西的私人馬術俱樂部裏,“追風”安靜地站着馬廄裏。
它的毛色暗淡無光,肋骨隱約可見,連抬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我的心猛地一縮。
這是“追風”?
那個曾經在賽道上疾馳如電,眼神銳利如戰士的“追風”?
“它老了。”
俱樂部的人說。
“退役後,身體就一直不好。精力不濟,食欲也差。顧先生吩咐......普通照料就行。”
我走到它身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它的脖頸。
“追風。”
我低聲喚它。
“我是賀凌,我回來了。”
那一瞬間,它耷拉的眼皮,緩緩抬了起來,定定地看着我。
然後,它緩慢地挪動了一下,脖子努力向我湊近。
它記得我。
八年了。
它老了,病了,被遺棄在這個角落。
可它還記得我。
我的眼淚沖出眼眶,抱住它低垂的頭。
“對不起......追風,我把你留給了......對不起......”
它只是安靜地站着,用鼻子輕輕蹭我的臉頰,仿佛在說。
“沒關系,你回來了,就好。”
情緒稍稍平復後,我開始仔細檢查它的身體。
退役賽馬,有關節舊傷和肌腱勞損都正常。
但我順着它左側前肢往上檢查時,動作頓住了。
它肩胛骨往下的位置,有一處舊疤,形狀......
我心髒驟然停跳一拍。
那疤痕狹長,邊緣整齊,是一個三角狀的刺入傷愈合後的痕跡。像是被某種尖銳利器,狠狠刺入過。
我後背竄起一股寒意,腦海裏猛地閃過一樣東西。
顧鉦那把開信刀。
那是我們在歐洲古董店淘來的。
刀刃細長,三角菱形截面,異常鋒利。
他喜歡用它拆閱重要文件,說有種儀式感。
一種可怕的猜想涌起。
我摔下馬的那天,“追風”是被顧鉦刺傷的。
所以,它在訓練過程中,才會突然發瘋。
我打了個寒顫。
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爲什麼?
顧鉦爲什麼這麼對我!
就爲了讓我“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不阻礙他攀附權貴?
還是爲了名正言順地掌控我的一切財產和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