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流放原因
趙玉真笑了笑:“我兒聰敏。”
她現在是流犯,沒法光明正大對同樣身爲流犯的鄭家人做什麼,但不代表她不恨!
花費一些銀錢,叫差役多多“關照”他們,也不過是勉強消解心中怨氣罷了。
得到答案,秋無虞便沒再多說,求情就更不可能了,她沒親自動手報復,全賴在鄭家時,差役來的速度夠快。
只是,她有些疑惑,趁着隊伍停下休整的時候,問道:“娘,咱們家,究竟是因爲什麼被流放?”
差役當初說“結黨營私、妄議陛下”,本該斬首,如今不僅換成了流放,途中還得了官差的額外照顧,怎麼看都不合理。
趙玉真嘆了口氣:“這件事,也該讓你知道。”
什麼結黨營私、妄議陛下,不過是新帝報復定安侯府的由頭罷了。
秋承濟年輕時承襲爵位,遵循祖訓,並不參與朝政,一心只讀聖賢書,因此才高八鬥。
先帝愛重他的才華,特意宣召入宮教導年幼的皇子。
同時也有讓這個絕對中立的臣子試探哪一個值得栽培、立爲儲君的意思。
自小長在深宮、心眼兒多的跟蜂窩一樣的皇子當然明白秋承濟的重要性,紛紛踊躍表現。
新帝也不例外,但他當時是年紀最小的一個,學識本比不過年長的哥哥們。
臨到考試時,便動了歪心思,威秋承濟身邊伺候的內侍透露考題,讓身邊的伴讀替他提前寫好答案。
秋承濟教導學生一月有餘,各自都是什麼水平了然於心,自然察覺端倪,如實稟告了先帝。
新帝的行爲與舞弊無異,且事後還查出他爲了隱瞞真相,將內侍滅口,心狠手辣,實在非人君之相。
先帝勃然大怒,狠罰了他一通,徹底將他撇出繼承人的範圍。
秋承濟自認持身公正,卻不知新帝就此記恨,直到十餘年後登基,處理了心腹大患將軍府,立刻將鍘刀懸在侯府頭頂。
秋無虞聽得目瞪口呆:“他這......是怎麼當上皇帝的?”
“勾結外敵。”趙玉真眼神極冷。
先帝的幾個兒子都算不得雄才大略,大多平庸無爲,又都有野心去爭一爭,最終死的死殘的殘。
新帝暗中蟄伏,趁着先帝病重,於外敵聯合獲得助力,猝不及防之下弑父奪位,拿着染血的傳位詔書,將餘下的兄弟也了個淨,滿朝震驚。
趙玉真看了眼不遠處的裴錚,搖了搖頭:“新帝與外族勾結,冤守衛邊疆的大將軍父子,得將軍夫人自焚以證清白,實在令人齒寒。”
民間流言四起,朝臣也是諸多不滿,在新帝又對着毫無錯處的定安侯府磨刀霍霍的時候,一同上奏阻攔,才得基尚淺的新帝將滿門抄斬改爲流放。
除了一些親朋,也有許多心存正義的官員幫忙打點這一路,因此處境倒不算特別艱難。
秋無虞點了點頭:“有這樣的皇帝,離開京城也是好事。”
小心眼記仇,還陰毒濫,不定什麼時候不小心得罪了他,就要被推出去砍了。
趙玉真也是這樣想,只是終究有些遺憾:“可惜如今家財不豐,讓我兒受苦了。”
“這有什麼,再賺就是。”秋無虞笑了笑,不想她再愧疚下去,轉而問起旁的,“您剛才說爹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是真的嗎?”
趙玉真眸色溫柔,“當然。你爹啊......”
母女兩個悄聲說話,秋承濟則對着差役發下來的又黑又硬的饅頭皺眉。
“我去找押解官買些包子,這麼硬,夫人和無虞如何吃得下?”
秋家二老爺秋承匯眼睛一轉,立馬跟了過去:“大哥,我和你一起。”
他沒能得個官職,認識的也都是狐朋狗友,大禍臨頭以後,本沒人來探望他。
也就是一早離京的時候,他夫人娘家派人來送了些金銀做盤纏。
但流放路途遙遠,這點錢本不夠用!大房連累他淪落至此,總得負責他一家的夥食吧?
秋承濟不是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但畢竟是親兄弟,同時落難,也不會多計較,精打細算地換了足夠的素包子,又用銀子額外買了四個肉包,帶回去給女兒補身體。
秋承匯有些不滿,但花的是人家的錢,他也不敢出言得罪。
秋無虞本沒注意到區別,簡單在河邊洗了手,便接過包子一口咬下去。
秋子辰皺着眉頭嗅了嗅:“我怎麼聞到一股肉味兒?”
他坐了一個多月的牢,已經許久沒有嚐過葷腥了,才一聞到,肚子裏的饞蟲便被勾了出來。
白綺珍好笑地道:“就你鼻子靈。”說着,遞了個肉包子過去,餘下的則都放在了秋無虞面前。
秋無虞一愣,這才注意到,身邊的父母和大哥手中都是白菜餡兒的包子。
她數了數數量,咽下口中的肉,將餘下兩個肉包分給父母:“這麼多呢,正好一人一個。”
白綺珍滿眼欣慰:“我兒真懂事。”
秋承濟跟着點頭,驕傲道:“無虞至孝。”
秋無虞被誇得有些臉紅,低着頭吃包子。
只是直到吃完,父母面前的肉包子仍然絲毫未動。
白綺珍又將它們塞到秋無虞手裏:“爹娘吃飽了,你吃。”
秋無虞哪裏不知道他們是舍不得,專門留下給自己的,心中動容。
休息時間不多,她索性不再推拒,先吃飽養好身體,不成爲拖累才是正經。總歸她帶着一超市的好吃的,有機會總能給父母補回來。
秋子辰已經吃完了肉包,看着秋無虞瘦削的臉,不禁有些後悔貪了這一口吃的。
鄭子妍坐在離秋家稍遠一些的地方,手裏硬的窩頭實在難以下咽,聞着若有若無的肉香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旁邊的鄭家人自顧自吃自己的,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觀秋家那邊,連吃肉包子都怕秋無虞噎着。
看着看着,不免生出委屈。
她是隱瞞了幾年,但她也有拿金銀給鄭家改善生活啊,就算比不上侯府,也比普通人家好得多。
秋無虞沒能沾到好處,那是鄭家人吝嗇,憑什麼要怪到她頭上?
而現在,原本疼寵她的父母哥哥都對那個土丫頭百依百順,鄭子妍滿心失落。
艱難地咽下窩頭,鄭子妍躲開不知爲何又吵起來的鄭大壯夫婦,去河邊打水,卻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哥哥!”
秋子辰也看見了她,皺了皺眉,沒有理會。
“哥哥,我知道你生我的氣。”鄭子妍急忙道:“過去的事是我的錯,但我也只是不想離開你們。”
她看着秋子辰動作稍頓,小心翼翼地靠近:“我從小在爹娘身邊長大,你們就是我最親的人,這才一時想岔了。”
秋子辰冷着臉:“那我的玉佩是怎麼回事?”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偷哥哥的玉佩!”
鄭子妍忙道:“我也不知道鄭家人是哪裏來的,可能是來京城的時候撿到的!我知道玉佩對哥哥很重要,怎麼會把玉佩給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