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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氣勢沖沖地進來，後面跟着內務府的人。
父皇着急問道。
“找到青珠了？她沒死？”
長公主笑了。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小蓮。
“皇帝哥哥，您看，青珠不是好好在這兒嗎？”
父皇皺眉。
“她是李嬤嬤的孫女。”
長公主搖了搖頭。
“皇帝哥哥，既然找不到真的青珠......那她就是青珠。”
她的話，平地驚雷。
現場的人都安靜了。
邊塞的使者，並不認識青珠公主。
就連皇宮裏，認識我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他們確實可以指鹿爲馬。
父皇在思考，一時沒開口。
長公主嘟着嘴，有點不高興。
“皇帝哥哥，難不成，你要我出嫁麼？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往牆上撞。
福公公立刻攔住了她。
“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她也只是做做樣子，見好就收。
父皇嘆了一口氣，說道。
“既然青珠找到了，那就準備和親吧。”
李嬤嬤一聽，立刻護住了小蓮。
“陛下，她不是公主，她是小蓮，是我的孫女啊！”
長公主一腳踢開了她。
“胡說八道，掌嘴！拖下去！”
李嬤嬤被拖了出去。
一路拖，一路喊。
“陛下，公主真的死了！三年前就死了啊！”
很快，她的聲音聽不見了。
應該是被人打暈了。
小蓮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長公主走過去，捏住她的下巴。
“從現在起，你就是青珠，也是昭和公主，若是說錯一個字......”
她沒說完，但小蓮懂了。
小蓮拼命點頭，哭着喊。
“奴婢遵命，求殿下放過我......”
“不是奴婢。”
長公主糾正。
“以後要自稱本宮。”
小蓮哭了，再次點頭。
等小蓮被帶走後，長公主轉向父皇。
“皇帝哥哥，既然青珠找到了，那李嬤嬤一家不能留。包括所有知道小蓮的人，知道青珠的人......”
我心裏一顫。
好狠毒啊。
他們竟然要滅口。
我着急看向父皇。
心裏祈禱。
【別，別這麼做。】
良久，父皇抬眼看了一眼長公主。
“你去辦吧。”
長公主滿意地笑了。
“遵命。”
我眼中的希翼消失了。
我還是太天真。
父皇寵了長公主那麼多年，又怎麼會因爲一時的愧疚，就不管她了呢。
我在他心中，分量還是太輕了。
此時，父皇看着我的手稿，輕輕嘆氣。
“青珠，只能委屈你了。”
“你死了，總不能讓長公主也受苦。”
“就當朕，虧欠你們母女。”
我搖頭嘆息。
一句話，就想揭過去了。
我心中的怨恨，再次攀升。
天牢裏，李嬤嬤被綁着。
兩個太監端着托盤，是一條白綾。
李嬤嬤閉上眼。
“公主，老奴來陪您了。”
我撲過去，想扯開白綾。
手卻一次次穿過去。
“不要！你們住手！”
我徒勞無功地結印。
但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如今的我，哪裏來的法力。
當年，我在天界，乃是天女。
“此番下界渡劫，需歷人間八苦。鳳鸞，你可準備好了？”
我跪在雲霧間。
“小仙準備好了。”
天帝看着我。
“你選的身世，是帝王家最卑微的公主。母賤早亡，父帝漠視，手足相殘。這些苦，你要親身嚐盡。”
“待劫數盡時，你會死於至親之手。那一刻，劫滿歸天。”
可等我死時，我卻因心中有執念，久久不願歸位。
天帝許了我一個恩準。
“那便留一縷仙魄在人間。但仙力盡封，只做看客，不得涉因果。執念消散，便重歸仙班。”
三年前，三十杖打完時，我的肉身已死。
仙使來指引我時，告誡我。
“仙子，莫要沉溺太深。人間愛恨，不過鏡花水月。”
我明白。
但是，我就是不甘心。
我不甘，若我真的只是青珠。
我的冤仇，能不能得報？
佛法說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不看到最後，我的仙無法安穩。
可是如今，我依然沒等到因果。
反而看到了又一個好人倒下。
李嬤嬤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
她死了。
我跪在地上。
“嬤嬤......對不起......”
是我害了她。
如果我不存在，她就不會死。
一縷淡淡的青煙，慢慢凝聚成人形。
李嬤嬤的魂魄很淡，但還是那個樣子。
慈祥的，溫柔的。
她茫然四顧，看到我時，愣住了。
“公主？”
“真的是您！老奴終於找到您了！”
我們抱在一起。
沒有溫度。
沒有實感。
但就是抱着。
我哭道。
“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害了你全家......”
李嬤嬤搖頭。
“不是公主的錯，是陛下狠心，是長公主歹毒。”
她捧起我的臉，雖然碰不到。
“公主，是老奴對不起您，老奴沒護住您。讓您小小年紀就......”
她泣不成聲。
“老奴沒臉見娘娘。當年答應她，要好好照顧您。老奴食言了......”
我拼命搖頭。
“不，你做得很好。”
此時，天邊亮起一道金光。
仙使降臨了。
“李月娥，你一生行善，恤弱憐貧。雖爲奴籍，心比金堅。天帝有旨，特準你入天宮，爲灑掃仙娥，修行正道。”
我和李嬤嬤都愣住了。
仙使又看向我。
“鳳鸞仙子，你這一縷仙魄，也快歸位了。”
李嬤嬤茫然。
我握緊她的手，雖然握不住。
“嬤嬤，你去吧，那裏沒有欺負人的世道，你可以好好活着。”
她看着我，突然明白過來。
“原來公主不是凡人......”
我哽咽。
“在你面前，我只是青珠，只是你照顧長大的公主。”
李嬤嬤的魂魄開始變亮。
金光包裹着她，慢慢上升。
最後，她消失了。
亂葬崗又恢復了寂靜。
我獨自站着，心裏卻暖了一些。
李嬤嬤上天了。
她會有好歸宿。
而我，還要繼續看。
看完這人間最後的戲。
